“王怀隐!”韩栋高声喝道,“你来大殿不是为了证明诸葛武取了青黛、证明青黛有毒吗?”

王怀隐理都没理韩栋的叫嚷,面向宋皇道:“陛下,臣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并未想针对谁。”

宋皇朝韩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问王怀隐:“朕知道王爱卿正在收集民间医方,那爱卿对‘青黄散’怎么看?”。

王怀隐马上拱手答道:“启禀陛下,臣收集医方中没有“青黄散”,故其是否有效,臣不敢妄加评论。”

“哼,未见过,不等于不存在!”诸葛辉的声音在大殿后面响起,“太医署这些年来医术不进反退,现在竟然还添了‘孤陋寡闻’之病症!”

“诸葛辉!休得在大殿上侮辱太医署!” 韩栋转身指着正健步走来的诸葛辉,咆哮着!

“侮辱?”诸葛辉也咆哮着,“就许你仗势欺人,还不许本国师出面说句公道话了?告诉你,本国师早就来了,就想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花肠子……我徒儿明明拿着药方去找你商量了,你前脚小肚鸡肠地将他轰出太医署,后脚又在偷偷研究他方子……现在倒好,你连方子都没搞明白,就敢拉着众御医上大殿告状,本国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诸葛辉边走边说,在我身边立定后,朝宋皇行礼:“臣拜见陛下!”

宋皇一抬手:“国师免礼……”,还未等宋皇再开口说话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国师,本相虽不懂药方,但有一点还是看出来了,就是诸葛武要用那方峻药是毒药,就算是以毒攻毒,但那也是毒药,若一剂方子下去,病没治好,反而把崇王毒死了,怎么,国师,你可愿陪你徒儿一起殉葬吗?”

靠!这话说的,太诛心了!我心说“青黄散”这个方子要三百年后才会在地球上出现,要千年后才会被人类发现它有治疗白血病的功效!为了救熊孩子,我可是冒着被君灵白惩罚的危险、提前拿出了本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医方哟,没想到这帮北宋人还不领情!

这个自称“本相”的人,难道就是宰相赵普?他也太不给诸葛辉面子了!我不由得循声偷偷望去,可惜大殿内的几个大臣挡住了他的身影……

“本国师还纳闷韩栋为何底气十足,原来是有相公为他撑腰啊!” 诸葛辉翻着白眼,“请相公先搞清楚一件事,是韩栋先把崇王治死了,若没有我徒儿用‘起死回生术’救活了崇王,相信现在陪葬的是韩栋吧!”

“国师,本相外出公干昨天刚回汴梁,并未看到国师所说之事,如何为韩医令撑腰……”赵普走了几步,来到诸葛辉身边,“本相同王医令一样,也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相公未看到,并不代表未发生,我徒儿不仅救活了崇王,还用一剂‘黄土汤’治好了崇王之瘛瘲……”,诸葛辉看也不看赵普,继续翻着白眼,“噢,对了,崇王这二年来之所以一直瘛瘲,也是因为韩栋所开方子有问题哟……陛下相信凤凰谷医术高超,这才让我徒儿为崇王治病的!”

“哼,国师,想当初,本相倒是听你之言相信凤凰谷医术高超了,和众大臣们一起支持国师请医圣来汴梁给陛下治病,然而就因为别人质疑了几句,医圣就灰溜溜地逃走了……”赵普冷冷道,言语之中充满了蔑视。

“那是质疑吗?那是质疑吗?那是栽赃、陷害!”诸葛辉象被人踩了尾巴,高声叫着……我不由得哀叹着,这诸葛辉太容易被人左右情绪了,看来今天在这大殿上,靠他是不行了!

“国师无须那么激动,就算医圣医术确实高超,但你徒儿未过双十年华,本相不信他之医术会超过医圣!”赵普转身面向宋皇,“陛下,臣建议采用平药!”

“相公,若要用平药,就一定需要制首乌。可是,诺大一个汴梁城,上至太医署,下至民间药房,都找不到制首乌。”赵元侃冷冷地提醒道。

“王医令,太医署没有制首乌吗?”赵普转身问向王怀隐。

王怀隐朝赵普拱拱手:“相公,太医署确实没有制首乌!太医署只有生首乌,就是将新鲜首乌晒干后切成片,有解毒、截疟、润肠通便之功效。而太医署收集之古方中确实有以制首乌为君药一方,用的是其补肝肾、益精血之功效,只可惜制首乌炮制之法早已失传,若想用此方就只能用其它药材来代替,药效自是差了许多。”

“诸葛武,你可会炮制制首乌?”久未发言的宋皇突然向我发问。

“草民不会!”我想也没想就制止了宋皇让我炮制制首乌的想法,“草民在凤凰谷药房看到过制首乌,以为这药到处都会有,故才考虑用它为君药。再说了,听闻大宋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就算在汴梁找不到制首乌,别处也应该会有吧。”

宋皇又转问王怀隐:“王爱卿,你可知何处能寻到制首乌?”

“启禀陛下,臣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找制首乌,也曾派药工在民间四处征寻,只可惜未能找到!”王怀隐急急地回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朝我看来,“既然凤凰谷就有此药,可否请凤凰谷赠药?”

我冷哼了一声:“凤凰谷药材都是医圣亲手炮制,医圣只卖药不赠药,而制首乌因其炮制过程相当复杂,故价格不菲,一万两黄金一两。”

“诸葛武,你胆子不小啊,在大殿上就敢狮子大开口!”赵普走出队伍转身指着我怒道。

面对赵普的质问,我这才有机会看清了他的长相。还别说,这老头长得不丑,剑眉凤目,若是再早个五十年,那也是帅歌一枚。而现在的他虽然唇边的胡须早已花白,但岁月的年轮在他削瘦的面容上雕刻出精明和睿智,一眼就能看出这位大宋宰相不好对付。

可那又怎样!!这老头前脚蔑视凤凰谷的医术,后脚又想要凤凰谷的药,我诸葛星舞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我故作痛心疾首状:“相爷您刚才还说医圣是灰溜溜地从汴梁逃走的,也确实如此,自从医圣灰溜溜地逃回凤凰谷后,就痛定思痛地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汴梁之行已然让凤凰谷名声扫地,既然没了名,那就来点利吧。故医圣订了个新规矩,但凡想求药的,需重金购买!若遇到二家同时求药,则价高者得。至于制首乌吗,一万两黄金一两,少一钱也不卖。反正在相爷心中凤凰谷早就没了名声,相爷何必要计较凤凰谷高价卖药呢。”

“诸葛武,那以你之意,是因为医圣上次汴梁之行,陛下冤枉了医圣,故而医圣才决定高价卖药、伺机报复,是吧!”赵普严厉地喝道。

你看,我就说这大宋宰相不好对付吧,别看他现在是个花白胡子的老爷爷了,但反击起来也是相当有力的。

哼!谁怕谁啊,我的反击也不差:“相爷此言差矣!医圣若想伺机报复,就不会给襄王解毒,更不会派草民随侍襄王左右,帮襄王解余毒、调理身体了!草民想提醒相爷二件事,第一,崇王之症可以不用花万两黄金买制首乌,但相爷您自己不信任草民所开之‘青黄散’,才决定要用制首乌的;第二,你们大宋没有制首乌和我们凤凰谷无关啊,若大宋国库没钱买不起制首乌,可以不买啊!凤凰谷虽然高价卖药,但从来不会强买强卖!”

“诸葛武!你!……”赵普刚准备高声呵斥,就听大殿外“咚……咚……咚……咚”一阵密集的鼓声传来。

“来人,去看一下,何人敢此时在宫门外敲登闻鼓!”宋皇不悦的声音响起……

矮油,今天上大殿PK还附带看八卦新闻哟,我竟然还有幸听到了登闻鼓响。要知道,登闻鼓源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谁有冤屈一敲鼓,皇帝直接就能听到。而据我在翼星所查询到的史料记载,到了宋代,这登闻鼓就不再挂在宫门外了,朝廷直接成立了专门管理登闻鼓的机构——登闻鼓院,将登闻鼓放置于宣德门南街的西廊。当有冤屈的百姓敲鼓后,登闻鼓院官员就会上前问询,并酌情将他们带到皇帝面前。

不过,我可不知道登闻鼓具体是在宋朝的哪个时期挪地方的,我只知道此时此刻的登闻鼓应该还是放置在宫门外的,而且登闻鼓院应该还未成立,不仅因为鼓声很大,还因为内侍直接将敲鼓之人领上了大殿,这人竟然还是位女子……

大殿内议论声又瞬间炸响,其声音一点也不次于我刚才说要下毒所创造的效果……就听我身后有几个大臣在议论,“嗳,这敲鼓之人竟然是李淑仪……”、“咦,李淑仪怎么还领着七公主……”

只见众大臣闪出一条道来,一位身穿隆重宫装的漂亮女子领着一个女孩儿走到宋皇面前……虽然我不认识那女子,但却认识那女子身旁的女孩儿,她正是不会说话的七公主。

随着李淑仪带着七公主磕头跪拜在宋皇面前,宋皇呵斥声就传来,问李淑仪是不是疯了,为何要带着七公主敲登闻鼓,问她知不知道女子是不许擅闯朝堂的?

没想到,史嬷嬷口中那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李淑仪脸上没有半点惧色,她从袖口掏出一张写好的状纸,举到头顶,说要状告太医署,说韩栋庸医误人,七公主明明有说话的机会,可是韩栋偏说七公主天聋地哑,而太医署其他御医谁也没有尽心医治七公主。

宋皇接了状纸,自然是要问李淑仪是如何知道七公主还有说话机会的。

李淑仪不卑不亢地答复:“自从得知七公主不会说话,妾日日以泪洗面。而七公主因为不会说话,备受歧视,昨天竟然趁着妾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想投水自尽。幸亏凤凰谷诸葛武神医路过,不仅救了七公主,还说七公主不是天聋地哑,故恳求陛下允许神医也给七公主治病。”

啥?这八卦新闻里的另一个主角竟然是我?这女人真是疯了,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她干嘛要上大殿来害我啊。难道她是宋皇的女人,也算是赵元侃的“小后娘”,但凡赵元侃身边和“娘”沾边的女人,我都要提防吗?

哎哟喂,我感觉所有人的视线又瞬间都落在我身上,自然也包括宋皇:“诸葛武,给朕解释解释吧。”

“陛下,昨天草民出宫寻药,回来时在池塘花园发现一女孩儿落水就救了上来,草民听她哭声洪亮,根本就不象不会说话之人。”我硬着头皮解释着,“后来,草民得知她是七公主,才让人带话给李淑仪,让她找太医署针灸好的御医给七公主针灸一段时间,说不准能恢复一点听力。若听力有了,七公主自然就能学说话了。”

“陛下,自从妾生下七公主,太医署从未尽心尽办诊治过七公主,故妾不相信太医署,妾只相信凤凰谷,求陛下允许诸葛武医治七公主。妾自知擅闯朝堂是大罪,只要七公主能说话,妾甘愿承受一切惩罚!”李淑仪说完,伸手掐了一下七公主,七公主顿时嚎啕大哭,声音洪亮。而李淑仪则任由七公主大哭,自己将头重重地磕在大殿上。

聆听着七公主震耳欲聋的哭声,宋皇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韩栋,你不是说七公主天聋地哑吗?”

韩栋立刻跪在地上:“陛下,臣冤枉啊,当初臣给七公主号脉时发现她肺脉和肾脉皆似有似无,确实是天聋地哑啊,而且这大殿上御医都曾给七公主诊过脉,喏,王怀隐也诊过……”

王怀隐也立刻跪在地上:“陛下,臣确实也给七公主诊过脉,臣承认自己医术不精,七公主之病症……臣,臣无能为力。”

随着王怀隐这一下跪,大殿上所有御医都跪了下来,一些愤恨的目光纷纷向我射来。韩栋更是将一腔怒火喷到我身上:“诸葛武,你到底想怎样?”

得,看来,我不得不与太医署全面开战了:“韩医令,草民不想怎样,草民也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七公主是怀胎七月早产儿,你不能将给寻常孩子号脉之经验用到七公主身上。在场众位诸位御医们也是如此,倘若在七公主一开始学说话那二年,你们哪怕多用一分心,就不会错过让七公主听力完全恢复之大好机会。难道是因为韩医令确诊了,你们就不敢推翻他之论断?还是因为七公主是女孩儿,你们就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韩栋咆哮着:“诸葛武,小小年纪,竟敢在此口出狂言。你这是没将我们太医署所有御医放在眼里啊!好,那你敢不敢跟太医署打个赌,你若能让七公主开口说话,太医署所有御医辞官。你若不能,就治你欺君重罪!”

“谁不知道韩医令小肚鸡肠,有哪个御医敢反驳你所开药方,第二天就不会出现在太医署。”诸葛辉嘲笑着,“韩栋,你想打赌,不用拉着众御医给你当垫背的吧!”

“韩医令,就算是比武场上比武,也是一对一单挑呢!”我目光坚定地看着韩栋,“若想打赌,可以,只你我二人打,怎样?若我能让七公主说话,只你一人辞官!若我不能,只我一人赴死!”

韩栋继续咆哮着:“打就打,谁怕谁!”

宋皇威严的声音瞬间响起:“诸葛武,朕给你三个月时间诊治七公主,若你不能让七公主开口说话,朕治你欺君之罪。若你能让七公主开口说话,朕就同意你用峻药医治崇王。这三个月内,崇王就先用平药,制首乌可高价购买,崇王治病一事交由襄王全权处理。李淑仪擅闯朝堂,打入冷宫!退朝!”

(未完待续)

作者的话:此“相公”非彼“相公”,“相公”一词,在宋代仅限于对宰相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