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一开始看到船头甲板上聚集的那群海鸥,我还以为它们是被我的“神力”召唤来的。

就在我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到了“风起云涌”的海景而吓破了胆之际,我就一直地发送着SOS求救信号。当着高丽人的面,我自然无法吹玉笛,就只能拼命地散发“霞光”,希望能让海上的鸟儿们看到。

等看到那群海鸥聚集到甲板上后,我正琢磨着如何找个借口到甲板上拜托海鸥传信,没想到机灵的麻小胖偷偷“溜”进了王诵的房间,直接飞到了我的肩头……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厨房,又借口屎遁跑到茅房。厨房里总有高丽人对我进行实时监控,若拉屎时间太长会他们被怀疑。我从袖中掏出麻小胖,让它赶紧长话短说,这才知道原来是汤姆带着众鸟儿来到海边。小二黑负责回凤凰谷搬救兵,麻小胖负责找鸥王帮忙。在鸥王的带领下,众海鸥在海上寻找着高丽船的踪迹。好在它们很快看到了我发送的“霞光”,这才落在了甲板上。

我一边赞扬着麻小胖英雄虎胆就算当爹了仍能给娃们树立光辉形象,一边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利用鸟儿们逃出生天。

按理说,王诵回高丽本来是不会遭遇这场暴风雨的,他的船长经验丰富,在岸边还未启程时定会告知他马上就会有一场暴风雨。王诵之所以冒险开船启程,也定是担心夜长梦多事情有变,更担心耶律隆绪第一时间追来,就只好赌上一把。

当见到那么多海鸥落在甲板上,王诵定是以为海鸥是被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吓坏了才落在甲板上的,他这才匆忙到甲板上指挥着手下收起船帆,并用缆绳加固好船舷边系着的那两个救生用的小船。可是,那么多海鸥停在了船帆栏杆上,影响他们收帆,船长只好带着水手挥舞着长杆把海鸥赶走。

麻小胖悄悄告诉我,那帮人每哄打一次海鸥,鸥王便让飞出船头的海鸥一个接一个地往内陆方向飞,为的是给即将到来的“救兵”指引飞行方向。

剩下的,就是需要我找准时机,想办法从船底厨房逃到甲板上。

随着浪越来越大,船也晃动得特别厉害,我这饭也做得异常艰难。船晃得我直想吐,可偏偏王诵那厮食欲却特别好,食量也特别大,催着我一遍遍地做着紫菜包饭,最后他不仅吃光了所有的紫菜,还说要喝汤,我就只好想方设法做了一碗,亲自捧着,一步三晃地送到了王诵的房间。

当着王诵的面,我打开碗盖,一碗黄乎乎汤展现在他面前……王诵再次挥剑砍向我:“你又想找死!这汤又像屎又像尿,让本大君如何喝思密达!”

我也急眼了,叫道:“你还有完没完!你是猪啊!这叫大酱汤,用大酱调配一些海鲜制成,鲜美无比……既然你动不动就要砍我,我也不想活了,就让我自行了断吧!”

说完,我打开王诵房间的窗户,一脚踏上窗台就跳了出去……

之前,我曾目测过王诵房间的窗户距离甲板的高度,刚好窗户下面有一些类似脚手架的栏杆,很容易攀爬,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才“勇敢”地从窗户跳下……

王诵本想吓唬吓唬诸葛武,哪承想那小子胆大包天竟敢骂自己是猪,更没料到他还嚷嚷着要去自杀!哎哟,他可不能死,他若是死了拿什么换三座城池啊!王诵赶紧冲到窗户前,着急地喊着:“诸葛武,你回来,本大君不杀你思密达……”

我才不管王诵的叫喊呢,任凭大雨倾盆而下,任凭闪电一道道落下,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爬到那船帆栏杆的最高处!

海浪借着大风越涌越高,船也晃得更厉害,船身倾斜的角度很吓人,感觉若有外力再轻轻一推,就会把船推翻似的。那些想拦截我的高丽人被晃得东倒西歪……我则抓紧了船舷上的缆绳,趁机爬上了船帆栏杆,越爬越高……

然而,爬得越高,就越能看得清闪电下巨浪的恐怖模样……为了克服深藏在心中的恐惧,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曙光,我边爬边大声地念着一段文字来壮胆、来助威,那是千年后我在地球读书时所熟背的一篇文章——高尔基的《海燕》: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雷声轰响,波浪在愤怒的飞沫中呼叫,跟狂风争鸣……
海燕叫喊着,飞翔着,象黑色的闪电,箭一般地穿过乌云,翅膀刮起波浪的飞沫……
风在狂吼,雷在轰响……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正一遍遍大吼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就听见不知何时赶到船帆栏杆下的王诵也在大吼着:“诸葛武,快下来,本大君不会杀你思密达……”一听王诵这话,我更是义无反顾地拼命往栏杆最高处爬……

王诵见我没理他,便命令两个水手也爬上栏杆把我给拽下来,可是那两人刚爬到一半就被一群群海鸥啄了眼,一不小心从栏杆上摔了下来,其中一个甚至掉进了大海里……

王诵瞬间象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吼了一声,从船舱里冒出一帮带着弓箭的高丽人,他们纷纷举箭向我射来,然而那些箭除了射中几只扑向他们的海鸥外,均被狂风吹落到不知哪里去了……

“咔嚓”“咔嚓”“咔嚓”,天空中又出现了三道闪电,呆在我怀里的麻小胖大叫三声“跳!跳!跳!”,我立刻纵身跳进了大海中……

就在我脸朝下即将与海水进行“亲密接吻”之际,一只大爪紧紧握住了我的腰……我又腾空飞了起来……

王诵和船上所有人均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雄鹰抓着诸葛武擦着海面飞向了空中……王诵惊呼着“鲲鹏……鲲鹏……”,又大吼了一声,那批弓箭手纷纷举箭向鲲鹏射去!

鲲鹏一声长鸣,船上所有的海鸥飞起,一批飞向弓箭手啄着他们的头和脸,另一批则以身挡箭……伴随着鲲鹏又一声长鸣,众海鸥合在一起跟着鲲鹏,借着风势,借着巨浪,一下子将船推翻在了海面上……

我眼前的最后画面竟是:船翻了,王诵和那帮高丽人纷纷落入海中……

至于王诵他们后来是死是活,我也不得而知,而且我也顾不上他们了,因为那雄鹰,那鲲鹏,也就是我的石头,正迎着闪电冲向高空!!

我“啊啊啊”大叫着,被石头这种自杀式作法吓得不轻!我那个“自杀”是假,石头这个“自杀”是真,这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打在石头的翅膀上,岂不是会把石头的翅膀烧焦了!石头若没了翅膀,如何能带着我逃出生天啊?

没想到,那一道道闪电噼噼啪啪地击打在石头的翅膀上,竟化作一道电流流遍了石头的全身……石头嘲笑着我道:“阿舞,许久未见,你怎么变傻了!我这是在充电!充电!充电!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没有足够的能量,我还真没办法带你飞出大海、飞回凤凰谷。”

我纳闷地问道:“君灵白给你设计的能量系统是吸收银河系中的恒星——太阳的能量,把太阳能转化为支撑长途飞行的能量,何时这套系统还能吸收地球上的雷电能量了?”

石头解释道:“君灵白给我设计了两套补充能量系统,一套平时用,一套应急用。平时用太阳能量,优点是能天天补充,缺点是所费时间长;应急用雷电能量,优点是所费时间少,缺点是不能天天遇到,象这样一场暴风雨所带来的雷电能量一年才能遇到一次。就象这次,我从凤凰谷急飞两万里,仅用半天时间就飞到了这片海域,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也幸亏遇到这场雷电,才能确保我补充足够的能量再飞回凤凰谷。”

我啧啧啧赞叹着君灵白的高瞻远瞩,没想到,石头却道那套应急用的雷电充电系统是君灵白后来给加上的……

原来,我在汴梁敲宋皇竹杠卖制首乌那次,小二黑它们不仅带回了制首乌还带回了师傅的信和君灵白的图纸,图纸上解释了石头不能飞的原因是没有了能量,而要想恢复能量就只能吸收太阳能,君灵白也不知道吸收太阳能到底需要多长时间,就只好回翼星查资料……那次之后,刚好诸葛方旭跟着师傅一起出谷,到诸葛峰那里与耶律隆绪商谈营救我之事,君灵白就又成功“灵魂进入”了一次……

不过,那次君灵白不知怎的,就是看耶律隆绪不顺眼,背地里骂他虚情假意、二面三刀,说什么他曾三次派兵攻打高丽,前后持续了十九年,既然他那么热衷于在东面开疆扩土,哪会真心与凤凰谷合作,定是对44号有所图谋……既然高丽在东边海上,君灵白就又给石头加了一套雷电充电系统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石头这番描述,我不由得感慨万分,也终于切身感受到了翼星派“观察者”到各星球出任务的拳拳初心!相信君灵白所说的“耶律隆绪曾三次派兵攻打高丽,前后持续了十九年”之事必不会有假,但他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算翼星维度再高,也无法查询到地球历史典籍中没被记录的事情,因为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不会记录耶律隆绪在汴梁所发生的事情的,若不是我亲自见证了他与王诵之间所结的仇怨,又怎会知道他如此执着地攻打高丽,不只是为了开疆扩土,更是为了报仇雪恨啊!

当听到石头接下来的描述,我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石头是在半路上遇到小二黑它们的,它之所以能提前启程,是因为师傅诸葛良曾起过一卦曰“雷风恒”——风起东边、雷动翼行,若想成功救出阿舞,唯有在东边的海上,趁着雷雨天,利用石头的飞行能力,这三者缺一不可。

我这才知道,原来还真有“拯救大兵瑞恩”的戏码!师傅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他表面上是与耶律隆绪合作让他把我从汴梁带出来,但实际上他知道耶律隆绪会绕道走海路,更知道耶律隆绪是不会把我带回凤凰谷的,那最后救我回凤凰谷的机会就只能在海上了。也就是说,只要是走海路,我若是想逃出生天,即便是不当着王诵的面跳海,也会是当着耶律隆绪的面跳海的!

很快,我的惊讶就被重逢的喜悦冲淡了!石头充足电后,飞出雷电区,将我放到一个无人的小岛上。之前石头与小二黑它们相遇后,就把它们带到这座小岛上等候,毕竟它们没有抗击暴风雨的经验,战斗力亦不及常年生活在海上的海鸥。只能等石头把我救出后,再一起回凤凰谷。

小二黑和众鸟儿们欢呼雀跃地迎接着我的到来,麻小胖从我怀中飞出,和众鸟儿们一起围着我一圈圈飞舞着,我也是眼含热泪地望着它们,散发着周身的霞光……鸥王带着众海鸥们一直跟随在石头身后,抵达小岛后,它们也纷纷加入到欢呼雀跃的鸟群中……鸥王更是恭敬地飞到我面前,向我行着礼。我向鸥王表达了诚挚的谢意和满满的歉意,为了救我出来,不少海鸥被箭射死,我不知该如何补偿……鸥王称为主人效劳天经地义,能为主人献身亦是无上荣耀……

作为地球翼族之王,我没有凌驾于任何一个翼族族群的想法,鸥群亦是如此。我再次感谢鸥群的无私奉献,并让鸥王选出几只海鸥做“联络官”随时与我联系,若它们有任何需要,我也会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经过短暂的休整后,我爬上石头的背,带着麻小胖和众鸟儿,告别了鸥王和众海鸥,向着凤凰谷方向飞去。

这一路上,麻小胖给我讲了它们一家奔波的经历……当知道赵元侃又重启“射鸟令”后,麻小胖不得不带着全家到巴西尔那个驿站避难,毕竟莺大在那里帮助汤姆,相信巴西尔不会特别为难它们的。后来,汤姆让莺大通知麻小胖说我突然失踪,麻小胖就带着众鸟儿一路尾随着汤姆追到了海边。

由于“射鸟令”的缘故,麻小胖它们根本就不敢靠近襄王府,更不敢靠近赵元侃。直到飞到海边,又听到汤姆发出需要帮助的悲鸣,麻小胖才敢带着众鸟儿出现在赵元侃和诸葛辉面前。

当听了麻小胖的讲述后,我再次放弃了回汴梁的想法。其实,当爬上石头的后背准备启程的那一刻,我不是没有想过第一时间飞回汴梁、飞到赵元侃的身边。可是,麻小胖只知道我是被高丽人绑架的,却不知道是谁把我弄出了襄王府,也就是说,襄王府里有人成功地暗算了我,若不把那个人给揪出来,我就算回到汴梁也不安全。另外,石头的体型真是太大了,汴梁的人又太多,就算是在晚上飞也很容易被人发现,若被人当做是妖怪,那可就麻烦了。

我本想让麻小胖去给赵元侃送平安信,可是这小家伙迁怒于赵元侃的“射鸟令”拒绝前往,我就只好派白眉出马,让它想办法找到诸葛辉。由于身上没带任何纸笔,我撕下一小片内衣衬里,咬破中指写了一行字“平安,已回凤凰谷”,把布条系在白眉腿上后,便看着白眉向汴梁方向飞去。

等忙完这一切,我这才发现天空正逐渐放亮,一轮朝阳跃出地平线,将天空映得通红。我钻进石头厚厚的羽毛中,望着满天朝霞的美景,思绪百转千回……原来是汤姆凭借着出色的嗅觉发现了我的踪迹,这熊孩子真不错,也不枉我救它一命……那知道汤姆嗅觉出色的,唯有巴西尔,他又是如何发现我被人绑架的?难道是赵元侃发现后,求巴西尔帮忙的?不对,赵元侃一开始并不知汤姆能凭循味寻人,更何况他那么骄傲,必不会先开口向巴西尔求助的……

如此说来,那就是巴西尔看到麻小胖带着全家到他那里避难,发现了异常!这家伙能成为拜占庭帝国响当当的一代雄主,必有其过人之处!对了,我还欠他一年的脾胃药呢,看来只能等回凤凰谷后再想办法送给他了……至于赵元侃,若他真是元侃,那我与他在即将相认之际又被迫分离,难道说,我与他无论在地球上的哪一世都是无缘的吗?

我边想边望,边望边想,不知不觉中,竟在石头的背上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眼前一片白茫茫。石头已经从空中落下,但我却不知它落在了何处。

更奇怪的是,那片白茫茫异常地安静,不仅连个鸟叫声也没有,甚至连麻小胖和众鸟儿们都没了踪迹!

我忙问石头这是落在哪儿了,石头却一声不吭,我就只好从它背上跳下,准备自己去“探索”……脚刚一落地还未踩稳呢,突然,一个白色的东西向我迎面袭来,将我扑倒在地……

毫无防备的我竟然再次被蒙上双眼、堵住口鼻……甚至无法呼吸!

(未完待续)

作者的话:

快看这个视频,脑补一下石头是如何从海里救阿舞的场景:论翼星人的空中优势(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