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痛彻心扉,那颗寻找真爱的心瞬间裂成碎片!

那一刻,我肝肠寸断,三世寻找真爱所受的苦瞬间化成徒劳!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心底残存的那一丝丝幻想瞬间转眼成空!

或许是离开汴梁的时候了,只有离开赵元侃,我才能忘却痛苦!

或许是回到凤凰谷的时候了,只有想办法回到翼星,再求君灵白把我的地球记忆全部消除,我才能真正获得重生!

随后的二三个时辰,我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过的!与九皇子和七公主聊了些啥?与夏州拉面队队员们聊了些啥?与巴西尔聊了些啥?与王诵敬酒时又怼了些啥?我统统不知!

我只知自己强颜欢笑般地与人说着话,只知自己行尸走肉般地与人敬着酒,只知自己浑浑噩噩地被诸葛辉拖回了王府……

我魂飞天外地躺在床上听着诸葛辉絮叨着:“乖徒儿啊,看你神色不佳,应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那你就好好休息吧,为师呢,会帮你把九皇子和七公主送回宫。”

见诸葛辉走出房间,我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蒙住头,想一睡解千愁。可是,我怎么睡也睡不着,脑袋里全是襄王妃的那张脸!

我气闷地掀开被子,一翻身又坐了起来!看来,要想让自己不去想那女人,唯有一醉解千愁了。

我在心里念叨着: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可是,无论在这间睡房还是隔壁书房,我都没能找到酒!郁闷的我只好又返回练武场,去夜宴上找酒。

刚才诸葛辉带我回王府的时候,没有走练武场的大门,而是走的一条捷径。原来,在练武场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个角门,打开那扇门,就是一条小径,那条小径一直连通着襄王府的后花园。

我穿过小径,偷偷打开角门,瞟见离角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有几壶酒,趁着练武场上的那些男人们正吵吵嚷嚷地喝酒划拳之机,我拿起一壶酒便又走回角门。

当我重新穿过小径时,意外发现花园池塘的月色相当不错,甚至比那晚与赵元侃相拥时的月色还要好……既然要一醉解千愁,那不如就借着月色、对酒当歌,一定会醉得更快的。

于是,我一屁股坐在池塘边的一处石阶上,看一眼月亮,喝一口酒,念一句徐志摩的那首诗“我是一个无依无伴的小孩,无意地来到生疏的人间”,任凭眼泪肆意地在脸颊流淌……

突然,一个男人叹了口气坐在了我的身旁……泪眼朦胧的我打晾着他道:“噢,原来是你啊”,又醉醺醺地把酒壶递给他,“……来,今晚夜色不错,陪我一起喝酒!”

那男人一把接过酒壶放到石阶上,不满道:“你就这点酒量,不能喝就别喝!为何把自己灌得烂醉?为何伤心流泪?”

我擦了把眼泪,又把酒壶拿了回来,继续醉醺醺道:“我喝不喝酒,与你何干!再说了,我不是不让你来这夜宴吗?你又为何不听我的话?为何总是自以为是?”

那男人用双手扳住我的双肩道:“这么多天都没能见到你,我着急啊!也幸亏今晚前来,才看到你在汴梁的真正模样!竟躲在此处偷偷流泪!阿舞,既然汴梁是个伤心地,不如同我回上京吧!”

我双肩一使劲挣脱了他的双手,抓起酒壶又喝了一大口酒道:“和你回上京?你还想让我再死一次?”

我不屑地拍着那男人的肩膀,在他耳边悄声道:“我当你是朋友才诚心诚意地帮你,可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把我抓回去囚禁起来,让你老娘有机会致我于死地!你不经我同意就立我为后,又让你老娘有机会羞辱我一番,帮你背黑锅!现如今,你又不管不顾地来到汴梁,害得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宋辽再燃战火、生灵涂炭!你处处为难我,时时算计我,我干嘛要和你回上京?!”

月色将那男人一双充满怒气的眼睛照得雪亮,更将那男人的面容照得雪亮……一脸络腮胡须的耶律隆绪面露怒容道:“你当我是朋友?仅仅就是朋友吗?”

我依旧醉醺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啊,仅仅就是朋友!我从来也没爱过你,干嘛要夹在你和你娘之间受罪。”

“你不爱我?”耶律隆绪的双眼顿时充满着戾气,他再次狠狠地扳住我的双肩道:“那你爱的是谁?是他吗?”

我不怕死地点着醉得迷迷糊糊的脑袋道:“是啊,我爱的是他,可那又有何用?我本以为与他有千年之缘,哪知道我是个多余的……白白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其实早该回去了……回凤凰谷……回……翼……”

虽然最后那点儿残留的意识终究没让“星”字说出口,但我还是醉倒在耶律隆绪的怀里,不省人事。

“阿舞,阿舞,你醒醒……” 耶律隆绪焦急地喊着,“你给我说清楚,为何不爱我?为了救你,我甘愿冒险来汴梁,我对你还不好吗?……阿舞,你醒醒……”,可是任凭耶律隆绪怎么喊,也都无济于事。

看着醉倒在他怀里的阿舞,耶律隆绪心潮起伏!今晚的夜宴他本不该来,但一听说阿舞也会参加,便不管不顾地来了。自从来到东京汴梁,他只与阿舞在驿站见过一次面,之后便再无任何机会重见。

当听说阿舞危在旦夕,耶律隆绪立刻就想冲出去找她,却被萧排押硬生生拦住,萧排押说拂林队驿站周围全是赵元侃的影卫,实在是太危险。后来,赵元侃将阿舞带回王府,守卫更是森严,耶律隆绪亦是无法靠近。再后来,当听诸葛辉说阿舞仍处于昏迷状态需要祈福时,耶律隆绪不顾自己尊贵的皇帝身份,毅然决然地呆在祈福队伍里替她祈福。好在诸葛辉让所有人都画大花脸,耶律隆绪才无须担心会被赵元侃认出。

而在今晚的夜宴上,耶律隆绪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阿舞。然而,阿舞却神情恍惚,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被诸葛辉带回了王府。耶律隆绪本以为今晚再没机会见到阿舞了,却意外发现她偷偷溜回来拿了壶酒。耶律隆绪便借口尿遁,让萧排押和戊三放风,也偷偷溜进角门,看到了正在借酒消愁的阿舞。

没想到,见到阿舞的结果却是听到了她的酒后真言,阿舞说不爱他!耶律隆绪咬咬牙,就算阿舞不爱他,他也不在乎!只要能把阿舞带回上京,他有的是时间让阿舞爱上他!

耶律隆绪打横抱起阿舞,走进暗黑的小径,又吹了声口哨,想喊出潜伏在暗处负责监视的萧排押和戊三,一起想办法把阿舞带离王府……

然而,萧排押和戊三没出现,小径的尽头却出现一群黑衣护卫,逼得耶律隆绪不得不重新退回到池塘明亮的月光下……

耶律隆绪这才发现,不是萧排押和戊三没听到口哨声,而是被几个黑衣护卫用刀抵住了脖子……

当看清从黑衣护卫的身后走出来的是赵元侃后,耶律隆绪心虚地低下了头,试图用阿舞的一半身体挡住自己的脸。

“本王听闻有几个夏州拉面队队员偷偷摸摸地潜入王府,就想知道他们意欲何为?”赵元侃怒道,“就算你和你们少主有事要谈,也不用抱得那么紧吧!放开她!”

赵元侃走上前,一把拽住了阿舞的胳膊,想把她抢回来……

耶律隆绪冷笑了一声,抬起了头,让赵元侃明明白白地看清了他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赵元侃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又愤怒……最终,他咬牙切齿道:“原来,络腮胡子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出现在东京汴梁!还敢抱着我女人!”

耶律隆绪冷哼道:“你女人?阿舞若是你女人,你就不该让她在这里偷偷流泪、借酒消愁。”

赵元侃继续咬牙切齿道:“本王与阿舞之事还用不着你来插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安危吧。”

耶律隆绪讥讽道:“你与阿舞之事?你与阿舞能有何事?相信阿舞从未和你说过朕在汴梁吧,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你。”

空气再次凝固……赵元侃愤怒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淡无光,但随即又立刻清明起来,他冷哼道:“无须在本王面前耍小聪明,你这反间计还无法破坏本王与阿舞之间默契。本王相信阿舞自有其苦衷,她应是怕宋辽再燃战火、生灵涂炭!”

这下换成耶律隆绪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淡无光了,他没想到,反间计不好用!他更没想到,赵元侃竟如此相信阿舞!

赵元侃也看出了耶律隆绪的瞬间沮丧,他想趁着耶律隆绪晃神之际将阿舞抢回来,哪承想却遇到了耶律隆绪的强烈抵抗、死也不撒手。

赵元侃再次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激怒了本王,将你杀了?”

耶律隆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朕还真不怕……反正朕还有两个弟弟,兄!弟!情!深!朕若死了,母后再立一个皇帝就是了……倒是你,听闻你那二哥一直想找机会除了你,而你又是夏州拉面队保人,若是被你二哥知道夏州拉面队里混有大辽皇帝,嘶,这‘通敌卖国’罪名应是跑不了了吧?”

赵元侃也哈哈大笑起来:“本王也死不足惜,不过是一杯毒酒,大不了咱俩一起死!而你呢,要知道本王二哥和父皇都极其痛恨大辽人,抓到一个大辽奸细必会让他生不如死,这若是抓到大辽皇帝,啧啧,还不知会如何将他羞辱致死……到时候宋辽虽必定开战,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毕竟大宋国库充足,打个三五年也不在话下。”

耶律隆绪讥讽道:“你也不用吓唬朕!此次来汴梁,朕本就抱着必死之志,誓要将阿舞救出汴梁这火坑!朕对阿舞才是真爱,就算是为她死了也值得……哪像你,只会让阿舞伤心,她刚才还哭着说要回凤凰谷……”

赵元侃怒道:“胡说八道!阿舞在汴梁过得很快乐,否则也不会在汴梁开设‘夏州拉面’分店。倒是你,虽是皇帝,却无法护阿舞周全,任由你母后羞辱她,任由耶律休哥通缉她。阿舞若真的爱你,以她之智谋,是不会任由你母后摆布的。”

赵元侃的这番话如同一支利箭,深深地地刺进了耶律隆绪的内心,他脑海中顿时闪现出阿舞刚才所说的一句话“我从来也没爱过你,干嘛要夹在你和你娘之间受罪”,这两人何时变得如此同声同气、如此心有灵犀了?

绝望的耶律隆绪发起了最后反击:“噢?是吗?还记得你我爬回决斗崖后所打之赌吧,看谁能最终赢得阿舞芳心?阿舞应该还未让你吻过吧?看来,最终还是我赢了,啧啧,阿舞那娇唇啊,感觉真是好极了!”

“无耻之徒!”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的赵元侃大喝一声,一掌击向耶律隆绪面门,趁他躲闪之际,顺势将阿舞抢回到怀里道,“你无须行此卑劣之术刺激本王,到底谁输谁赢还未可知,明日决赛场上见分晓吧!”

赵元侃说完打横抱起阿舞转身就走,边走边沉声吩咐道:“影一,将这三人连同夏州拉面队其他队员一起护送回驿站!派人严密看守,不许任何人出入,更不许出任何差错!”

将阿舞抱回到睡房后,赵元侃吩咐秦瀚想办法尽快找到国师,他则坐在阿舞的身边,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的容颜、盯着她的娇唇,思绪万千……五更时分,国师诸葛辉终于到来,二人在书房又聊了许久……

我是被许御医摇醒的……就听他大声嚷嚷着:“姑奶奶嗳,快醒醒吧,王爷一夜未眠,状态极差,他今日还要上场比赛,这可如何是好?”

我皱着眉摇晃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宿醉的后果就是酒醒后太阳穴突突直跳地疼。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疑惑地问:“王爷又怎么了?为何一夜未眠?”

许御医继续嚷嚷着:“唉,我也不知,你快去看看吧!王爷在书房,他之疾只有阿舞你能治!”

“切,该不会我又成药引子了吧……”我不满地嘟囔着,下了床,洗了脸,拿着药箱,打着哈欠,走出了睡房,走到书房门口。

秦瀚正象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书房门外转着圈,看见我就象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朝我使着眼色,告诉我王爷现在心情极差,让我小心应对……秦瀚随即禀告道:“主子,阿舞来了。”

书房内鸦雀无声……我纳闷地看着秦瀚,用眼神问他:我是进啊?还是不进啊?

秦瀚立刻用眼神回复我:当然进啦。他随后就打开书房门,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书房内静悄悄的,赵元侃正闭着眼、揉着太阳穴……

“王爷,该不会你昨晚也喝酒喝多了引发头疼?”我首先开腔打破了沉默,“来来来,我给你号号脉……”

说完,我也不管赵元侃同不同意,从药箱里取出号脉枕,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抓起他的手腕,号了起来……边号边打趣道:“嗳,这谁啊,这么不懂事,一大早的,惹我们王爷不高兴,看把王爷气的,肝火上扬!”

赵元侃一把抽回手腕,不满道:“还能有谁?就是你!”

我尴尬地挠挠头,呵呵道:“王爷,冤枉啊,我昨晚喝醉酒了,刚刚酒醒,从昨晚到今儿一大早都没见到你,也没和你说过话,怎么可能会惹你不高兴?”

赵元侃“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问道:“昨晚喝醉酒了?你身体刚恢复,为何要喝那么多酒?你喝就喝吧,为何还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喝?”

我本想借着赵元侃开开玩笑,掩盖住我的心伤,可是赵元侃的那番质问又让我想起襄王妃那张脸,我的心被刺得一抽抽地疼,太阳穴也跟着一跳跳地疼……我心说你又不是我老公,管我和哪个男人一起喝酒……我也站了起来,将号脉枕放回药箱,就要往外走……

下一刻,我的手腕一阵疼痛,一股大力拖拽着我踉跄前行……等我意识到发生何事时,却发现自己已被赵元侃拖拽至书房窗户旁的墙角处,赵元侃用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将我的双手固定在墙上……虽然这个千年后电影电视里无数遍出现的“举高高”壁咚姿势在我和赵元侃之间属于第二次上演,但第一次在草原帐篷里纯属于闹着玩,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地干柴烈火,就听赵元侃贴着我耳边道:“若本王理解无误,你所言之“老公”在凤凰谷应是夫君之意吧?”

晕,心痛加头痛让我又犯了将心里话说出口的坏毛病。更让我郁闷的是,这家伙真的很聪明,竟然能听得懂千年后现代人的语言!

心虚的我使劲地挣扎着、囔囔着:“赵元侃,你个大混蛋!快放开我!”可赵元侃的双手象两个大铁钳子一样孔武有力,稳稳地将我的双手紧紧地固定着……

我气愤地腿下使劲,想用脚踢他,但我的武功哪里是他的对手,双脚亦被他轻松固定住……赵元侃继续贴着我耳边道:“不巧的是,本王刚好很乐意成为你老公,这样就能好好管管你了!”说完,他就朝我吻来,我慌乱地将头一歪,避开了他的吻……

正在躲闪之际,我突然发现书房窗外有人影闪过,立刻叫道:“窗外有人!”

赵元侃冷哼一声:“你又想‘声东击西’诈本王吗,这次你躲不掉了!” 说完,他将我的双手高高举起交叉在头顶,用一只大手抓握住我的双腕、另一只手固定住我的下颌,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便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唇与唇相碰的那一刹那,我闷哼了一声挣扎着,可赵元侃不允许我再有半点拒绝!他的唇铺天盖地地碾压在我的唇上,厚重而炙热!他的唇一遍遍辗转吸吮着,迷恋而霸道,仿佛一头雄狮在标记独占的领地……霸占领地似乎还不满足,固定我下颌的那只手稍一用力撬开我的牙关,他的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以一种王者的姿态迫着我的舌与他共舞,毫不厌倦肆意狂舞着……

唇与唇相碰的一刹那,天雷勾动地火,化作阵阵闪电袭向我的脑海,激起了千年的记忆……我彻底惊住了!赵元侃与元侃的吻竟然一模一样!

难道,赵元侃真的就是元侃?

正意乱情迷间,赵元侃腾得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问道:“阿舞,明明是初次吻你,可为何我感觉曾吻过你?”

我的眼中顿时涌满了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元侃松开了我的双手,用他那双大手捧住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大声问道着:“我们曾这样吻过,千百遍吻过,对不对?”

我眼中的泪水奔涌而出,千言万语堵在了喉间!

赵元侃的额头青筋暴起,充满血丝的双眼圆张,声音也更加急切起来:“是不是我负了你?是不是我忘记了你?你说啊!说啊!”

我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赵元侃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