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辉说完,“啪”“啪”拍了两下巴掌,从门外“隐约”进来两人,一进门就跪地磕头高呼“拜见王爷”。

之所以说“隐约”,是因为屋中央不知何时架了一张半透明的屏风,屏风后貌似还放了张桌子……咦,这是要干啥?

我立刻想起赵元侃之前曾说过,要找二个懂蹴鞠说书人,每人负责观看半场比赛,看完就即刻到八卦居说书……难道那两人就是赵元侃所找的说书人?难道他们要在这里说书?

就见正用勺子搅着粥的赵元侃点头道“嗯,开始吧……”,那两人听命即刻起身,其中一人走到桌子旁坐下,“啪”地一拍醒木……哎哟喂,真的是说书嗳!

我好笑地看了诸葛辉一眼,他忽悠王爷安排说书人来此说书,这样既省了他的劲儿,又能让没看全比赛的赵元侃和根本没看比赛的我了解比赛的全过程,哈,这臭老头可真会偷懒!

看我眉开眼笑,赵元侃将一勺粥递到我嘴边,温柔道:“别光顾着听说书,黄芪粥也要喝,边听边喝!”

赵元侃眼中闪烁着柔情的光芒,将我晃得有些心虚……看来,连环计挺成功,赵元侃根本就没发现耶律隆绪和萧排押……若日后真相被发现,他会不会发飙?

“阿舞,你在想什么?”赵元侃在我耳边问道……晕,这家伙观察人的功夫已练就得炉火纯青,我瞬间走神都能被他发现。

我赶紧凑到赵元侃耳边悄悄道:“以往都是我坐在那桌子后说书,现在换成了我是听众,感觉有些怪怪的。”

赵元侃凑到我耳边打趣道:“他们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你,放心,‘汴梁第一嘴’名号还是你的!”

我立刻低声娇嗔道:“王爷,我才不要那个名号呢……又换不来多少银子,还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唔……”赵元侃乘了一勺子粥送到我嘴里,成功堵住了我更多的牢骚……

刚好,说书人讲到夏州拉面队祭司一段,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当说到画着满脸花纹的夏州拉面队队员在诸葛辉的带领下跳了一段祭司舞蹈,汴梁老百姓配合着鼓点节奏拍着巴掌以示对夏州拉面队的支持时,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看到我如此惊讶,赵元侃在我耳边道:“你不是说实况转播不能太正统,要加些八卦消息吗,我就让他们讲了些夏州拉面掌柜开慈善堂之事……看来效果很不错!”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继续听了下去:……高丽队在观众喝倒彩的情况下仍踢得很凶猛,不过,就算他们使用各种野蛮招数踢进了两个球,也挡不住夏州拉面队技高一筹、加倍奉还,你踢进一个球,我就踢进两个球,你再踢进一个球,我就再踢进两个球,最后连将高丽队队员踢成骨折的都是四个,光明正大地报了将丁九和丁十被打成骨折之仇。

说书人说完了赛事,又八卦了些赛后趣闻,说夏州拉面队以四比二赢了高丽队后,那些下注买“四比二”比分赢的人欢呼雀跃,其中有个珠宝商人一下子就赢了八十万,瞬间成为街头巷尾被热议的“新闻人物”……对,对,对,就是那个在八卦报上做广告的珠宝商人,虽然他之前在八卦报和赛场投放广告也花了不少银子,但这次赢的钱相当于让他没花钱做了广告,既把铺子名气做响了,又挣得盆满钵满,让许多做生意的老板羡慕不已……

我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个八卦趣闻,心里也在哀叹自己没有那个珠宝商人的好运气。夏州拉面队赢了高丽队,就意味着决赛将在大宋队和夏州拉面队之间进行,也就是说“赵元侃发现耶律隆绪”躲得了初一,却躲不了十五!怎么办?怎么办?

想到此,我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立刻引来赵元侃关心地询问:“怎么,阿舞,又感觉不舒服了?”他挥了挥手让那两人退下,又用额头贴额头的办法测了一下我的体温后道:“唔,还行,没有发烧……只是,你脸为何那么红?”

我心说,废话,害羞!愧疚呗!

诸葛辉那个臭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房间,屋里就只剩下我和赵元侃两人,孤男和寡女几乎是零距离贴着,太令人害羞了!

还有,自我从败血症的昏迷中醒来后,已不止一次地体会到了赵元侃的款款深情,他对我是掏心掏肺地好,而我却是处处提防他,直到此时此刻还在算计他,心中颇感愧疚……或许,我该考虑放下心防,接受他的爱意?

我挪了挪身体,让自己离赵元侃远了些,轻咳一声道:“睡了一天,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今晚夜色不错,我陪你到花园走走……”赵元侃说完站起身,拿起衣架上一件带帽檐的斗篷道,“你刚恢复,夜里风凉,披这个护着头……”

今晚夜色确实不错,一轮满月当空,将襄王府的花园照得亮亮的……赵元侃带着我漫步在花园池塘的一条石径上,秦瀚和影一则在不远处紧紧跟着……

看着眼前那条弯弯的石径突然分出几条岔路,不知通向花园何处,我不由得想起大宋朝堂的风云变换和宋皇的暴躁多疑……即将到来的决赛会不会触及一些人的敏感神经呢?

想到此,我不由得停住脚步,看向赵元侃问道:“王爷,若是这场决赛,夏州拉面队主动认输,是否可行?”

赵元侃也停住了脚步:“怎么,阿舞是担心会让官家想起几年前大宋与李继迁所打的那几场仗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果然与我心有灵犀!我不由得点头道:“是啊,我一提及这场决赛,王爷马上就能想到大宋与李继迁之战,更何况是官家!”

赵元侃笑了笑道:“阿舞想知道我当初是如何说服官家让夏州拉面队参赛的吗?”

看见我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赵元侃又笑了笑,伸手将快要从我头顶掉落的披风帽子拉回原位后,又拉着我的手继续沿着石径走着,边走边道:“……凤凰谷之所以会选择在东京汴梁开拉面馆,是被大宋之繁华所吸引……既然官家定下了开放边境与各国通商之国策,就是想让天下所有人都能看到大宋之富庶……若天下人都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来大宋定居,则天下大同,指日可待……官家开放边境之策彰显有容乃大之气魄,百姓甘心臣服,胜过千军万马!”

有容乃大?想当初在我邯郸城说“有容乃大”是为了挖苦宋皇多疑、猜忌武将、猜忌自己的亲儿子,好不好!OMG,这家伙竟然拿我这话去说服他那个皇帝亲爹,他是怎么想的啊?

就听赵元侃继续道:“国师说,官家这一二年对黄老之说颇有感悟……”

哈,怪不得!黄老思想的精髓就是有容乃大!赵元侃能将从诸葛辉和我那里得到的各种信息消化整理并灵活运用,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都说“彼之砒霜,此之蜜糖”,这个“有容乃大”的马屁拍得让官家相当受用,夏州拉面队来汴梁参赛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官家应是很期盼这场决赛的,战场上之遗憾定会在蹴鞠场上解决……故而,我既不能答应国师让夏州拉面队赢,又不能让夏州拉面队主动认输……阿舞能否理解?”赵元侃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问道。

我立刻挥舞着小拳头表着决心:“王爷请放心,夏州拉面队必不会弄虚作假,定会和大宋队在赛场上好好较量……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

“哈哈哈哈……”赵元侃大笑着将我一把搂进怀里,丝毫也不在意将笑声传遍整个花园……

一阵夜风吹过,将池塘边的柳叶吹得夜影婆娑、沙沙做响……花园一侧的篱笆墙外,一双眼睛正透过篱笆墙的缝隙紧紧地注视着池塘边相拥的两个身影……

散步回来后,我喝了碗“黄连解毒汤”后就睡下了,没喝安神汤的结果是又开始做梦……这次虽没梦到那个大肚子女人,却梦到了千年后我离开地球的那一幕……大海掀起了惊天巨浪,将游轮掀翻……我奋力地游着,终于游出海面,正准备抓住一个救生圈,却发现救生圈的另一头是元侃和那个女星……看见元侃和那个女星在一起,一股怒火油然而生,把我气得瞬间惊醒……

我叹了口气坐起身,纳闷自己为何会梦到那个女星?作为一个小三,她不配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色已大亮……赵元侃不在屋内,今日有大朝,他应该是上朝去了……正准备下床洗漱,却见穿着朝服的赵元侃走进门,一脸的不悦。

咦?他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还有,谁胆子那么大,竟敢惹襄王不高兴?

见秦瀚正在服侍赵元侃换朝服,我走到赵元侃身后,一边笨手笨脚的帮忙,一边朝秦瀚使眼色。秦瀚朝着桌边茶壶努努嘴,让我倒茶哄王爷开心。

我赶紧倒好茶,递到赵元侃面前,问他怎么那么早回来了。赵元侃接过茶喝了一口,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拉着我到床边坐下,和我说起这一大早在朝堂发生的事情。

原来,许王在早朝上向宋皇禀告说,高丽队一下子有四名队员骨折,接下来的第三名和第四名的比赛就没法踢了。按理说,三四名的比赛也是此次蹴鞠比赛的一场重要赛事,但许王担心高丽队会再次闹事,就想借着队员人数不够的由头让高丽队直接认输,并会安排高丽队尽快离开大宋。

宋皇赞扬许王能顾全大局,并询问高丽队和夏州拉面队的“化干戈为玉帛”的夜宴安排得怎样了。许王说他还在等襄王的回复,宋皇自然又开口询问襄王是如何决定的。

襄王正准备开口解释,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陈咬金”,内侍说拂林国皇帝巴西尔请求觐见……能在早朝这种重要场合要求觐见,定是有要事,宋皇赶紧请巴西尔进殿。

走进大殿的巴西尔款款而谈,他先是称赞大宋人才济济,治好了他和他的爱驹,接着又表示回国后会为两国邦交和贸易往来出力,最后他想在回国前当面致谢大宋太医署和群牧司,群牧司出力的是孙弼温,而太医署出力的自然就是诸葛武了。

宋皇一听十分高兴,说刚好许王要宴请夏州拉面队和高丽队队员,那择日不如撞日,就请拂林队队员也一起参加吧,到时候让巴西尔带着汤姆到现场亲自致谢,届时宋皇也会出席,因为他还想见识见识万里马是啥样。

听到此处,我的脑袋“嗡”得一声瞬间变大。

“要不,我就不参加了?”我试探地问,“就说我还没恢复……”

“官家今日在朝堂上还传唤了老许,”赵元侃叹气道,“询问你病情,老许不敢瞒报,实话实说你高烧已退,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外,参加个宴会是没问题的。”

我终于明白赵元侃为何不悦了,他本想阻止许王的夜宴,没想到突然冒出的巴西尔反而让宋皇出面亲自促成了此事。

苍天啊,大地啊,为了大宋的面子,为了宋皇的面子,这场夜宴,我和我所率领的夏州拉面队不想参加也得参加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