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一看就是萧排押的手笔。我不得不承认,能在这极短时间内“导演”出如此“恢宏场面”,耶律隆绪的这个御前统领着实厉害!而此时的他也正混在那一排蹴鞠队员中,装模作样地行着跪拜礼……说实话,若不是我对萧排押相当熟悉,所看到的其实就是一排大胡子脸,实在分不清谁是谁……

瞬间,我恍然大悟,原来“络腮胡须”是为了……掩人耳目。

赵元侃就站在门口看着呢,我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在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我就只能硬着头皮配合着这主仆二人,一起演下去了……

“各位快快请起!”我一一伸手将各个队员“虚扶”起来,“大家千里迢迢来到汴梁,一路辛苦了……”等扶到萧排押时,我还不忘重重踩了一下他那货真价实的右脚,以示我的不满。

将所有队员扶起之后,我又朗声道:“此次各位能顺利进入大宋,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汴梁,全靠夏州拉面队‘保人’……”我指向站在他们身后的赵元侃,“大宋襄王!”

所有队员听到我的介绍,立刻转身看向院门口,齐声拱手道:“拜见襄王!”

这时,就听秦瀚一声怒喝:“大胆,见到王爷为何不跪!”

赵元侃一挥手道:“无妨,凤凰谷就这规矩,只跪拜谷主和少主。”

我心说你还记得凤凰谷有这个规矩啊,想当初刚到汴梁,第一晚就被逼进宫,我是为了不给你添乱才给你皇帝老爹行跪拜之礼的,要说我初见辽国萧太后也都没那样卑躬屈膝……

看到我眼中的不忿,赵元侃大步迈进院子,一边说着“各位免礼”,一边穿过那一排队员走到我跟前,握住我的双手道:“本王知道凤凰谷少主为了帮助本王,受了不少委屈。”

哈,这个家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干嘛?我尴尬地挣脱开赵元侃双手,拱手道:“不知王爷到此处……”

赵元侃刮了下我的鼻子道:“本王知你事儿多活儿累,定是忘了他二人,就亲自送过来了……”他转身朝门口招招手,就见……丁九和丁十……昂首阔步地走来。

啊!!我在心中大叫一声,顿时手脚冰凉!

耶律隆绪和萧排押能在“夏州拉面”蹴鞠队里游刃有余地混那么久,说明什么?说明“夏州拉面”蹴鞠队员全被换了啊!我虽临时应急帮这主仆二人掩饰,但真正来自凤凰谷的丁九和丁十却并不认识这些队员……这可是要露馅的节奏啊,怎么办?怎么办?

当看见走进院子里的丁九和丁十两眼迷茫地望着眼前的那排队员,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有人一声惊呼:“丁九?丁十?原来……原来你们没死啊!”

我又“腾”得睁开眼睛……就见一个队员冲出队伍,激动搂着丁九和丁十:“哈哈,真是你们……咦,怎么认不出我啦?我是戊三啊……戊三!”

丁九和丁十也立刻惊呼:“戊三,戊三,你这一脸大胡子,我们还真没认出你来!”

戊三摸着自己那一脸胡子道:“少主说,弄一脸大胡子能彰显凤凰谷威武雄壮!”

我在心里翻着白眼:行,行,算你们狠,编瞎话都能编得天花乱坠!

就看戊三兴奋地招呼其他队员:“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二位是丁九和丁十……‘丁’字组师兄……”

戊三说完又向丁九和丁十介绍着:“这帮兄弟就我是‘戊’字组的,其余几个是我徒弟‘己’字组的,还有诸葛楠大掌柜的几个徒弟,是‘庚’字组的……”

队员们纷纷聚拢到丁九和丁十跟前,七嘴八舌道:“师兄好”、“原来是‘丁’字组师兄”、“高我好几级啊”、“竟然在汴梁城能遇到‘丁’字组师兄”……

啧啧,这戏演的,群演都演得那么流畅自如,把我这主角儿都比下去了……

趁着这帮师兄师弟相认的混乱场面,我拉起赵元侃的袖子就往外走:“王爷,我还有件要事同你商议,咱们去八卦馆……”我心说得赶紧把赵元侃弄出驿站,再呆下去,迟早要穿帮……

看我主动拉他,赵元侃心情大好:“好,坐本王马车去。”说完,他反握住了我的手,一同走出了驿站……

躲起来的耶律隆绪透过窗缝,刚好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气得紧咬了牙根、握紧了拳头、踢歪了桌椅……

马车里,赵元侃仍握着我的手,好奇地问:“阿舞,你们凤凰谷‘丁’字组、‘戊’字组是怎么回事儿?”

“噢,丁字组是我师傅亲授之徒……”我心不在焉地回答:“凤凰谷呢,按天干排序给徒弟们起名,越靠前的离师傅越近、入谷时间就越长、辈分就越高……”

赵元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又加重了手劲:“阿舞,你手为何这么凉?本王怎么感觉你心神不宁的?难道是担心你那蹴鞠队?”

“才不是呢……”我心虚地闭着眼睛答道。赵元侃不是一直说我的眼睛不会撒谎吗,那我就闭上眼睛,看他又能说出些啥?

“该不会是因为小组赛赔率吧……听说你们‘夏州拉面’队赔率已是二十了……”赵元侃呵呵笑着,“不过,本王刚才看了下你那帮队员们,气势还算不错……”

“哼,王爷,”我继续闭着眼睛,假装生气道,“你这是笑话我啊?还是继续笑话我啊?”

“哈哈哈哈……”赵元侃大笑着拍着我的手道,“本王真没笑话你……秦瀚,拿一千两银子,买‘夏州拉面’队小组第一,”说完他附在我耳边悄声道,“只为给阿舞加油鼓劲!”

马车外的秦瀚回复道:“王爷,‘夏州拉面’队现在赔率已是三十了,还买吗?”

“买!赔率多少都买!”赵元侃重重地握紧了我的手,以示为我加油的“决心”。

到了八卦居,我没话找话地向赵元侃作“汇报”……我说“夏州拉面”新开业那天人过于拥挤,我自作主张将食客分流至八卦居二楼……赵元侃宠溺地说他买下八卦居本就是任我折腾的,若地方不够用,他还可将紧邻八卦居另一侧的铺子也买下来……我赶紧说打住打住,我怎么看到那铺子老板在同人说“人傻钱多速来”呢……面对我的调侃,赵元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前仰后合,连吃了两大碗拉面……

唉,从驿站到八卦居这一路,我想了又想,唯今之计,只能是先把赵元侃这尊“大佛”哄开心,再找诸葛辉想想办法,他好歹是凤凰谷的人,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只不过,这臭老头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知道在忙些啥。

回到皇宫后,我喊来麻小胖和小二黑,让它们召集手下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诸葛辉!

半夜时分,诸葛辉“嗖”得一下出现在我房间……幸亏我因为蹴鞠队的事情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否则非被他吓死不可。

“乖徒儿,那么急找为师,所为何事啊?”诸葛辉嬉皮笑脸地问。

此时的我已顾不上和他扯皮了,从床上坐起身,直切主题:“自从咱们蹴鞠队踏进大宋境内,我就让你负责与他们联系,你就没发现什么吗?”

“发现了啊!”诸葛辉一脸认真地说,“为师发现这帮小崽子们武功不怎么样,蹴鞠踢得倒不错!”

“啥?!”我被诸葛辉的答复惊得从床上跃到地上。

“乖徒儿,你那个‘拉面第一,比赛第二’条幅打得好啊,现在所有汴梁老百姓都相信夏州拉面队就只会做面条,踢蹴鞠吗,水平肯定不行,你知道截止今晚夏州拉面队最后赔率是多少吗?小组第一是四十、夺冠是一百哟!”诸葛辉笑咪咪地说。

“啥?!”我又被诸葛辉的“脑洞大开”惊得从床边跃到他跟前。

“为师呢,这些天悄悄‘探访’了其余十一支蹴鞠队,唉,水平不过尔尔……”诸葛辉咂咂嘴,“故而呢,为师投了二万两银子,一万两买夏州拉面队小组第一,另一万两买夏州拉面队夺冠……嘿嘿嘿嘿……”诸葛辉笑得那个灿烂啊。

“啥?”此时的我差点要跃到房顶了,“你到底要干啥?”

“干啥?为师要替凤凰谷正名!要让之前那些讥笑凤凰谷无能之辈再不敢小瞧咱们!”诸葛辉傲然道。

“不是应该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吗?”我被气得哭笑不得,“你要替凤凰谷正名,也要从医术上正名啊,哪有从蹴鞠场上正名的?”

“不管!不管!反正夏州拉面队能夺冠就是替凤凰谷正名了!”诸葛辉有些赖皮地噘着嘴反驳着。

“你怎知咱们一定能赢啊?输了怎么办?那二万两银子岂不是打水漂了?”我问着问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嗳,你哪来的银子?”

“嘿嘿,乖徒儿,你不是让为师负责运送黄金回凤凰谷吗,为师就动用了那么一点点……公款……”诸葛辉用小拇指比量着那个“一点点”

“什么?你竟敢动用公款?”我气得怒火中烧,刚要开口大骂,诸葛辉“嗖”得一声又从我眼前消失了……

“嗳,臭老头,别跑啊,还没谈完呢……”我对着空气嚷嚷着,瞬间风中凌乱……

我本想找诸葛辉问问他是否发现队员被人换了,可是怎么瞬间演变成发现他私用“公款”买“彩票”了呢?!

苍天啊,大地啊,为何所有事情都犹如脱缰野马,脱离了我的掌控!!

而且天已经快亮了!什么都来不及改变了!二个时辰后,小组赛正式开踢!夏州拉面队的首场比赛即将遭遇一支劲旅——日本队。

夏州拉面队之所以会遇到日本队,还得从此次蹴鞠比赛的赛制说起。赵元侃之前与幕僚们所商议的比赛赛制是十二支蹴鞠队,抽签分成四组,每组三个队,两两比赛后,赢者积两分,平局各积一分,负者不积分。

后来这个比赛赛制被宋皇拿到朝堂上与众臣们商议,当场就做了些细节补充,比如若积分一样,就看净胜球;若积分和净胜球都一样,就看进球数;若三个都相同,最后一场加时赛踢点球等等。寇准又建议说,凡是同一个保人的蹴鞠队就不能被分在同一小组中,这样就能杜绝踢假球左右赔率,宋皇也当场采纳,将之前的抽签分组稍作改动,不仅将许王所保的四支队伍——高丽、日本、罗斛和交趾分别分到了四个小组,还将襄王所保的二支队伍——拂林队和夏州拉面队也分别分到了二个小组……

既然又加上了人为分组的因素,就让许王有机会暗中周旋,将他所看好的日本队分在了他认为是全是弱旅的夏州拉面队和于阗队这一组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