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大祭司的质问,耶律隆绪很尴尬,他有些心虚地说:“朕想娶阿舞做皇后,太后不同意,闹了些误会才造成这种局面,不过朕会想办法解决的……”

大祭司“哼”了一声:“误会?如果只是误会的话,耶律休哥就不会四处张贴通缉告示了!皇上也根本没办法解决吧!太后这是明显想杀人,竟然让耶律休哥对付阿舞,在‘契丹战神’面前,阿舞只有死路一条……”

耶律隆绪看着不远处的石头和小白,“大祭司有所不知,阿舞很厉害,没让耶律休哥讨得半点便宜……这事儿确实是朕没有解决好,才让耶律休哥有了可乘之机,还让石头和小白都受了伤……好在阿舞已经逃离了险境……她写信给朕,让朕送小白回狼山……大祭祀请放心,朕一定会保阿舞平安的……”

大祭司冷笑了一声:“那就不劳皇上大驾了!既然我们在这里遇到,小白就由我送回狼山吧。至于阿舞的安危,更无须皇上挂心,我们凤凰谷的人自会找到她……”

大祭司的不敬让耶律隆绪有些生气,王者霸气喷薄而出:“朕答应过阿舞会把小白交到狼王手上,自然会说到做到!而且朕在凤凰谷曾和狼王有些交情,这事儿目前也只有朕能做到……相信大祭司从未见过狼王吧,难道大祭司就不怕狼王派群狼袭击你们?”

大祭司又“哼”了一声,声音明显地弱了一些。

耶律隆绪指着石头又说:“还有石头,它现在已经不能飞了,不知大祭司想如何把石头弄回去?你确认不需要朕的帮忙吗?朕本想用马来拉,但苦于没有那么大的马车。若是用人力抬的话,也没有可用的工具。倒不如你我合作,要知道朕可有二千人马,不知大祭司意下如何?”

耶律隆绪的这番说辞让大祭司感觉到了些许诚意,大祭司的态度缓和了些:“距离这里五十里外有一片森林,我让人带路领皇上的人去多砍些木头来,目前的办法只能是用木头捆扎成一个简易担架,想办法把石头抬走……”

于是,众人用了一天时间砍了许多木头,又用一天的时间做了一个巨大的担架,一百人一组轮流抬十里,慢慢将石头向着凤凰谷狼山方向抬去。“小二黑”则是在大祭司的人马到了之后,看见石头安全了,才领着众乌鸦和黑鸟们往回飞的,之后的事情它就不知道了。

其实,我也挺赞成耶律隆绪亲自送小白回狼山的,因为他熟悉狼的习性,又和大白是朋友,由他送小白自然要比大祭司送安全得多。

我所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们一行人慢慢接近狼山,小白的夜夜嚎叫已经引起了草原上许多狼的注意。终于在一个月亮被乌云遮住的漆黑夜晚,众人在距离狼山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随着小白的一声狼嚎,营地四周突然冒出了许多点点绿光,所有的马儿立刻不安地嘶鸣起来……

见惯了大场面的大祭司也有些失色,他知道那点点绿光都是狼的眼睛,只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只狼,估计有上千只,他有些担心现在这些人马是否能抵抗住这么多只狼的袭击……

大祭司看向耶律隆绪,惊讶地发现这位年轻的皇帝十分镇静地指挥着手下围着营地一圈打起火把……耶律隆绪则走到火把圈外,大声地向着狼群喊到:“大白,你是吗?我是病患四十四号,受阿舞的委托送小白回狼山……”

那点点绿光突然向左右两边裂开,在火把的照耀下,从黑暗处渐渐地走来一只硕大的白狼——狼王大白。众人均在心中惊呼,小白果然是狼王大白的儿子,与大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型没有大白硕大而已……

大白在火把光亮的最暗处停了下来,突然他冲着众人一阵狼嚎,而小白听到狼嚎,也嘤嘤地嚎着,声音里充满着委屈、充满着无助……众人虽然不懂狼语,但都能听出这对父子正在对话,大白在训斥着小白,小白在委屈地回答……随着大白的一声简短嚎叫,小白站了起来,它先是舔了舔石头,又看了眼耶律隆绪,然后径直走向了大白……

看着小白一瘸一拐的身影,耶律隆绪满眼都是泪,他朝着小白喊到:“小白,记得让大白带你去凤凰谷找医圣治你的腿……你要好好的……我会带阿舞来找你的……我们一家会再团聚的……”

小白听到最后一句,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耶律隆绪一眼,眼中充满着失望,它冲着耶律隆绪“嗤”得一声表达了不信任,仰头又一声嚎叫“阿舞”,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大白,渐渐地消失在黑夜中,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四周那些点点绿光……

小白的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阿舞”,仿佛穿破了云层、越过了高山、直接进入了我的梦里……睡梦中的我突然惊醒,“呼”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漆黑一片,我这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个梦,在梦中我看到了小白回到了狼山,它在依依不舍地向我告别……我揉了揉面颊,竟然发现自己满脸泪水……我唉了口气低声呢喃着,“小白,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会有见面的一天”……半夜梦中惊醒的后果就是我又开始咳嗽不已……

我现在所住的院子是赵元侃临时租下的一个独立院落,我们一行人一路南下来到一个小镇,赵无侃见我这段时间每晚半夜都会咳醒,建议在这个小镇多住几日……

我咳得睡不着觉,决定到院子里透透气。我披好厚厚的风衣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惊讶地发现院子被月亮照得相当明亮,更让我惊讶的是赵元侃正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月亮。

“王爷好兴致,大半夜的在此赏月……咳咳……”我边咳边向赵元侃调侃着。

看见我走出屋子,赵元侃有些惊讶地问:“阿舞,你怎么出来了?我又听见你半夜咳嗽,有些不放心,所以……”赵元侃担心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做出一付不在乎的表情,“我没事儿,到院子里喘口气就回去睡觉。”

“阿舞,你的医术那么好,为何你的病情没有见好的迹象?”赵元侃焦急地问道。

确实,最近一段时间,我每到半夜子时都会被咳醒,不过这是有肺病的人在恢复过程中的正常反应,我只好向赵元侃解释着医理:“人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吃饭,但每时每刻却不能不呼吸,所以肺是全身最最辛苦的器官,就算是受伤了,也只能边工作边修复自己……咳咳……而每天子时是肺经当令之时,当我用针用药后,肺有了正能量,它就会在子时想办法排出它最不喜欢的寒气,不受人的意识控制的……咳咳……这些寒气有些经年累月积累的,也有那天我医治吕侍郎时得的。记得那天我爬山爬得全身大汗,后来看吕侍郎躺在地上太凉,就脱了外套垫在他身下,估计我在那时就着了凉,之后我的肺又受了剑伤,肺一直没有力量把这些寒气排出去……咳咳……等我的伤口愈合后,肺有力量了,它自然而然就会想办法排寒气的。虽然我已经加重了药量,虽然我也给自己针灸,但总归是需要一个恢复过程的……咳咳……”

赵元侃静静地听着,随后又幽幽地说:“阿舞,你知道吗,你已经好久没和我说这么多话了。之前,无论在草原还是上京,无论面对多么危险的环境,我们都能无话不谈、相处得十分融洽,可为何到了大宋,没有危险了,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呢?”

唉,我有些懊恼自己一谈起医理就忘乎所以,“呵呵,是吗,王爷误会了,我是因为咳嗽的缘故,不能说太多话……咳咳……我先回去睡觉了!”

我刚要抬腿走,就听赵元侃又幽幽地说:“阿舞,是不是因为你已经知道我大婚的消息了?无论你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我都想和你说,这个婚姻非我所愿!!我拼命地抗拒过,可是我失败了。记得你曾让秦瀚带话给我说,‘奈何生在帝王家’,既然没得选择,生在了帝王家,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苦难……我原以为最懂我的是你……可是,现在你也要因此离我而去了吗?”

我最最最不愿意当面和赵元侃谈论的就是他大婚的事情,因为在我心里最最最深的地方,有一处我不愿触及的“伤口”……我怕我一旦触及,就会全面崩溃;我怕我一旦回应,就会泪流满面;我更怕我一旦向赵元侃敞开心扉,又会换来万劫不复的境遇……

我赶紧转身背对着他,摇了摇头:“王爷你多虑了,夜深寒重,赶紧回去睡觉吧……”未等赵元侃说话,我就快步走回了屋里。

赵元侃看着我逃离的背影,喃喃地说:“阿舞,若不是大婚,那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让你如此戒备我?”他唉着气,看着月亮,又在院子里呆了很久……

第二天,咳嗽的病患又增加了一人:韩王赵元侃。

秦瀚满脸愁容地敲响了我的房门,我听秦瀚一描述病情,马上就想到那一定是昨晚着凉了。按理说赵元侃是练武之人,身体健壮,不该就这样轻易病倒,除非他光着身子在院子里一动也不动地呆了很久很久……

我有些奇怪地问:“你主子身边不是还有许御医吗,这种着凉小病还用找我看?”

秦瀚赶紧说:“阿舞,许御医说,这病他看不了啊……”

切,鬼才相信许御医看不了,除非他们仨合伙用“苦肉计”来骗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