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排押陪着耶律隆绪驻扎在南京道的燕山大营已经快一个月了,燕山大营位于燕山脚下,是离辽宋边境最近的一座军营,而燕山的陡峭山型成为阻挡宋军进攻的一道天然屏障。

自从耶律隆绪登基、萧太后萧绰掌控辽国大权后,耶律休哥就被萧绰派到燕山附近的南京(即千年后的北京)留守,并被赐予南面行营总管印绶,总管辽国南面的一切军政事务。耶律休哥上任后,严军纪、轻赋税、重农桑,很受当地胡汉百姓的敬重。而此次萧绰借口让耶律隆绪建立自己的亲卫军,特地将耶律隆绪调离了上京,还让耶律休哥在燕山大营辟出一大块营地,让耶律隆绪带领自己的两千御前侍卫外加两万人马在此操练。

此时的耶律隆绪正在为军费发愁,母后虽然给了他两万人马,但因为宋辽交战刚刚结束、国库空虚,萧绰没有批给耶律隆绪一分一毫的军费,萧绰就是想给耶律隆绪制造一些麻烦,让他自己想办法筹集军费、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亲卫军上,省得一天到晚往中京跑,被那个诸葛星舞“勾引”得不象个皇帝了。

萧排押收到了父亲让人送来的三封书信和十万两银票,十分惊讶阿舞要离开上京回凤凰谷。父亲的书信上隐晦地提及诸葛星舞惹怒了太后,被太后轰出辽国,这还是萧排押安排在太后身边的亲信偷偷地告诉父亲的。父亲的书信上还说诸葛星舞嘱咐他等他儿子回上京了后再转交书信和银票,父亲感觉事态严重,这才急急派人把书信送到军营。

萧排押拿着书信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转交给皇上呢?

“来人,上茶!”耶律隆绪在大帐里喊了一声,萧排押赶紧端着茶进入大帐。

耶律隆绪一看是萧排押亲自端茶上来,高兴地说:“排押,我刚要让人喊你来。我正发愁这两万人马的军费,我们出上京所筹集的银两已经没有多少了,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筹到军费?”

萧排押想了想,刚想说又住了口。耶律隆绪看出萧排押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说:“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萧排押拱了拱手说:“那臣就实话实说了,其实皇上身边就有一个挣钱高手……”萧排押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十万两的银票,“这是臣刚收到的鸣萃楼的红利,虽然仅四个月,但……”

耶律隆绪接过银票一看,银票上写着十万两,萧排押接手才四个月,若按三成红利算的话,鸣萃楼这一年盈利至少一百万!阿舞这鬼丫头的挣钱手段就是高啊,光是那个“狼牙”点子就吸引着无数贵族比拼着往里面投钱。据说第二批狼牙限量仅八个,一次性消费十万两才能得到,就算这样也是顷刻间被抢光。

萧排押说:“臣愿将这十万两银票充当军费,毕竟阿舞是看在皇上的面子才让臣坐镇鸣萃楼的。”

耶律隆绪哈哈大笑起来,“排押,这十万两银票你收好,这是你应得的。不过,你的主意出的很好,我去找阿舞想办法。”

“可是,皇上,恐怕事情有变……”萧排押不得不掏出怀里的三封信,“这是家父刚派人送来的,这银票也是随信一起送来的。”

耶律隆绪接过信一封一封地看了一起来,越看脸越黑,当看到阿舞写给他那封信时,脸就更黑了,他随手将信揣入怀中,拿起桌子上的马鞭,冲出帐外,“来人,随朕出发。雪花,马上找到阿舞,看看她走到了哪里……”

……

而此刻的我,正优哉游哉地走在官道上。一开始,那两个御前侍卫还表情严肃地跟在我的后面,后来我就做他二人的“思想工作”,我说,首先我坚决支持你二人完成任务!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地离开辽国。不过呢,从这里到边境路途遥远,你二人这一路板着脸多没有意思啊,我们随便聊聊天,可以打发在路上的时光。你看你看,你左脸有块大斑脸色发黄,你的肝一定有问题;而另一个人,你眼袋很重,脾胃一定不太好……那二位大哥想不想听听调理的办法啊……

就这样,我们三人边走边聊,一路到达中京郊外。想着我在中京拉面馆还有事情未交代,我“忽悠”着那两位侍卫:“二位大哥,看你们也饥肠辘辘了。我们不妨去‘夏州拉面’馆吃碗拉面,再带些酱牛肉走,怎么样,我请客。放心,拉面馆就在城门口,吃完面我们就走,不会耽搁多久的。”

到了中京城拉面馆,趁着点菜和二位侍卫吃面的功夫,我交待好面馆文武掌柜一些事宜后,切了些酱牛肉就又匆匆上路了。

我继续和那二位侍卫边走边聊,偶尔一抬头,看见天空由远而近地飘来一个白色羽毛,那羽毛越变越大,我再仔细一看,矮油,那不是那只笨鹰雪花吗!

我大叫一声“哎呀,快跑!”勒紧缰绳、打马扬鞭狂奔起来。二位侍卫不知发生了何事,也跟着一起狂奔。我一边跑一边喊,“加速,后面有人追来了……”,还一边扬手驱赶着雪花,“雪花,你走开,别说你看见了我……”

可是,不出一刻钟,大地就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我们的背后尘土飞扬!我回头一看,一队骑兵象风一样地刮了过来,隐约地,我还听见有人在喊,“阿舞,你给我站住!”

站住你个头啊!我心里大叫,就算我的马跑不过你的战马,我也要拼命地跑,打死我也不站住……

就在我闷头狂奔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马鞭哨鸣袭过我的脚下,我的马瞬间马失前蹄跌倒在地,而我也因为惯性飞了出去。本以为我要摔断脖子了,没想到又一记马鞭将我卷住卸掉了飞出的惯性,但就算是这样,我也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黄土。

我头晕眼花地趴在地上,先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还好用、脖子也能动,这才放心地吐着嘴里的沙土。我刚想破口大骂,身边响起又一记马鞭,感觉甩马鞭那人想把滔天的怒火甩在我的身上,吓得我赶紧缩了一下,啧啧,这记马鞭如果被抽在身上,该会多疼啊……这时,就只听耶律隆绪在那里大叫,“诸葛星舞,朕让你停下来为何不停!”

“背后尘土飞扬的,我怎么知道是谁,我还以为是要抢劫的土匪!”我心虚地回应着。

“土匪?你睁开眼睛看看,朕的侍卫们哪个象土匪!”耶律隆绪更生气了,他跳下马大步走到我的面前。

我睁开眼,看见耶律隆绪正满脸怒气地用马鞭指着我,再扭头一看,耶律隆绪身后的那群侍卫们个个精神抖擞的,身着统一的御前侍卫装束,确实怎么看也不象土匪,而且他们为了证明自己不象土匪,个个还昂首挺胸的,帅气逼人……

我气得闭上了眼睛,谁要你们现在在我面前耍酷了。我再次睁开眼睛,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冷冷地说,“好吧,我确实是故意不想停下来的,你想怎样?”

“朕想怎样?你扪心自问,朕待你怎样?你竟敢不告而别!”耶律隆绪眼睛红红地问着我。

“我,我有打招呼啊,我不是给你写信了吗!”我又心虚地回应着。

耶律隆绪从怀里掏出信扔到我面前,“这就是你写给朕的信,信里总共才二行字,你写给萧排押的信还满满一篇呢!”

给萧排押的信明明就是写着活血化淤的方子,好吧!哎哟这个家伙是个醋缸啊,竟然还吃这个醋!站在骑兵队伍里最前排的萧排押听见耶律隆绪这话,脸也顿时红了起来,没想到他这主子吃醋吃到这份上,他有些后悔让他主子看到他那封信了。

我也恼了,任由那三封信在空中飞舞,“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给萧排押的是治病的方子,当然要写满满一篇了。”

“朕不管!你还未说,为何要离开上京回凤凰谷!”耶律隆绪仍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我冷笑着:“为何?因为你母后说你要大婚了,我呆在你身边勾引着你,妨碍你大婚。因为你母后发现我个坏女人,而且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贪图钱财的坏女人!”我从怀里掏出从萧绰那里拿到的一百万两银票说,“看,这是我从你母后那里要来的一百万两银子,你们萧家人治病从来也不付诊金,这是救你二次命的诊金银子,一百万两,值不值?”

耶律隆绪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银票,再次扔到了空中,让那些银票也随风飞舞着,“一百万两?朕就值一百万两?母后竟然会上你的当!”耶律隆绪一把搂住我的双肩,“不过,你确实是个贪图钱财的坏女人,但‘贪图’得取之有道,‘坏’得让人敬佩。你别以为朕不知道,鸣萃楼一年就能挣一百万两,你还会在意朕母后的一百万两?”

我哀怨地看了萧排押一眼,这个傻X该不会什么都向他的主子交底吧,给你十万两银子你偷偷收好就行了啊!萧排押显然也看到了我哀怨的眼神,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行,不能再这样和耶律隆绪纠缠下去了!我咬咬牙,一把推开了耶律隆绪,“哎呀,连这个秘密都被你发现了,看来,我必须要杀人灭口了!”我一把抽出了随身带的短刀。

随着我亮出短刀,耶律隆绪身后的侍卫们也“仓啷”一声抽出了随身佩剑。耶律隆绪一挥手,侍卫们又全部收回了佩剑。耶律隆绪凄然地说,“阿舞,怎么,现在我们说话需要动刀舞剑了吗?”

我恨恨地说:“是啊,我怎么和你说,我是个坏女人,你都不信,那就只能动刀了。”

耶律隆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那我们俩就比比看,你若能在十招内打败朕,朕就放你走!听说你和小白有一套人狼协作的武功,威力巨大,让朕看看你们到底有何能耐!”

那匹马摔倒时,刚好装小白的那个筐是朝上的,小白丝毫未受伤,早已从筐里跳了出来,呆在我的身后。我一扭头,朝身后的小白喊了一声,“小白,过来!准备好!进攻!”

还别说,我这套人狼协作的武功很新颖,初次遇到,确实有些防不胜防,耶律隆绪狼狈地躲过小白的一个猛扑就地打了个滚。不过,耶律隆绪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他趁着我找机会进攻的时候对小白说:“小白,阿舞带你回凤凰谷,是不是要把你送回你爹大白那里了,那你岂不是要和阿舞分开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耶律隆绪太聪明了,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了先瓦解小白的战斗力,因为他知道小白通人性,这是小白的优点也是劣势。果然,小白一听,耳朵先塌了下来。我心说不好,马上说:“小白,不要听他乱说,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让你回狼群也是为了让你更加强壮!”

小白嘤嘤地回应着,意思是说:“可是,我不想回狼群!”就在小白的动作迟缓之际,耶律隆绪一把将小白扔向后边,直接把小白扔到了萧排押的怀里。萧排押接过小白马上安抚它说,“小白,你听我说,你干爹和你干娘闹着玩呢,等你干爹打赢了你干娘,你就不用回狼群了,你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小白果然停止了挣扎,乖乖地呆在了萧排押的怀里。

没了小白的助力,我这三脚猫功夫在耶律隆绪眼中不值得一提,他三下二下就把我手中的短刀打落,把我一脚踢倒在地,让我第二次吃了个嘴啃泥。我刚想爬起来,就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反剪在身后,耶律隆绪用马鞭将我狠狠地捆了起来。我顾不上嘴里的泥土,张口大骂着:“耶律隆绪,你放开我!你个王八蛋!臭乌龟!”

耶律隆绪一把将我抗在肩上,哈哈大笑说,“看来朕还是太你宠着你了,让你学了上京城不少骂人话,等回去后再慢慢调教你……”

耶律隆绪将我扛到他的战马边,一把将我扔在马背上,回头冲着那二个太后派来的御前侍卫说,“你二人也看到了,不是诸葛星舞不想走,而是朕把她抓回去的,太后若要怪罪就让她来怪罪朕吧。”之后,他又冲着萧排押说,“排押,你收拾一下现场,带着小白和她的马跟上。”说完,他跳上马背,打马扬鞭飞驰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