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隆绪哭完就睡着了,他心头的重担一旦卸下,身体的疲乏也马上袭来。能睡觉好,能睡觉说明身体自动开始了全面恢复。我扶着耶律隆绪躺好,把他给我的玉佩放回到他的怀里,那玉佩应该是他的护身玉佩,还是还给他的好。给他盖好被子后,我走出屋外。

直鲁谷看我出来,对我深揖到地,我赶紧扶起他,告诉他等皇上醒来,他就可以按照他的方子进行治疗了。

韩德让也拱手向我道谢,我拱手回道:“韩大人无须客气,在凤凰谷的时候,皇上就是我的病患,我一定会尽力救治的。现在皇上已经睡着了,剩下的工作就是将养五脏,这方面直鲁谷大人比我厉害,希望日后能有机会与直鲁谷大人多多探讨。”说完,我赶紧向直鲁谷行礼。

直鲁谷哈哈大笑说:“阿舞无须客气,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德让正准备进屋看看耶律隆绪,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回头看着我说:“诸葛星舞,你小小年纪,医术高超,还谦虚好学,实在是难得。”

“多谢韩大人夸奖!”我谦虚地回道,为了防止韩德让再说客套话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马上又问:“我刚才向皇上保证,会去医治萧排押。不知他现状如何,家住何处?”

韩德让脚步顿了一下说:“萧排押是和皇上一起回到上京的,之后就让他的家人接回去了,不过我听说萧排押的情况很糟糕……”

“明白了,我会尽快去看看他。那就请大人先送我回去,我需要准备一些治病工具。” 韩德让二话不说就派人将我送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虽然阳光灿烂的,但位于上京城北部靠近皇宫的萧家宅院阴云密布,萧排押的父亲萧挞凛一直在院子里焦急地转圈,儿子的左腿已经被锯掉,回到上京后就一直不吃不喝。萧排押的母亲和祖母更是不停地在房中抹着眼泪,这孩子没了左腿,难道要一辈子躺在床上不成?

突然,家中的下人一溜烟地跑来禀报说门口有个年轻人,带着一头高大的雪狼,说是皇上派来的,专门给公子治腿的。

萧挞凛一听,急急地奔到门口,将那个年轻人,就是我,迎了进来。

我一拱手道:“在下诸葛星舞,受皇上所托,专程来给萧排押治腿的。不知阁下您是……”

“在下萧挞凛,萧排押的父亲。萧排押的房间在前面,唉,他已经快二天不吃不喝了,本来身体就虚弱,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萧挞凛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萧大人无须担心,您可以让下人准备饭菜了,说不准您儿子呆一会儿就想吃东西……”我语气轻松地说道。

“诸葛……星舞,诸葛小兄弟,您不是在诓我吧?还有您带着这头狼干什么……?”萧挞凛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指着我身旁的小白问道。

“叫我星舞好了,这狼是我的助手,治您儿子的腿非它不可。”我朝他眨眨眼睛。

我们很快来到萧排押的房间外,萧挞凛刚敲了敲门,门里就传来怒吼,“滚!都给我滚开!别来烦我!”

我轻笑说:“啧啧,二天不吃不喝还中气十足的……”说完就推门走进屋内。

屋里关着窗户,阴暗一片,味道也不怎么样,药味、摔在地上的饭菜味交织在一起……

“外面阳光灿烂的,你竟然躺在这里睡大觉!唉,这屋里什么味道啊,还一股怨气,不象萧排押你的风格啊!”我一边打开窗一边逗着他。

正闷在被子里的萧排押掀开被子朝我大吼:“你谁啊,竟敢……”随着窗户的打开,一股阳光照在我的后背造成背光效果,让萧排押一时没有看出我是谁。

我笑盈盈地走到他的床前,让他看清了我的脸:“是我啊,诸葛星舞,受你家主子所托,来给你治腿。”

萧排押看清我的脸后,又把头藏进被子里,在里面闷声闷气地说:“就算圣女有死起回生之术又如何,你又不能让我再长出一条腿!”

“如果我说我能,你信吗?”我用貌似随意但又很响亮的声音说。

“不信!”萧排押想也不想地说,“圣女拿我寻开心,是吧?”

“小白,过来,把他的被子掀开!”他竟敢质疑我的医术,我很不爽。

小白上前,用嘴把萧排押的被子掀开,萧排押还是侧着身子、闭着眼睛,不看我。

“小白,把你的前腿放在他的手边,让他摸摸……”我指挥着小白。小白哼哼唧唧了几声,意思是说:“为什么要让他摸我的前腿啊。”

我摸着小白的头说:“你不是一直说找不到和你一样没有腿的吗,现在找到了,以后你们算是同病相连了,一定要互相帮助哟。”

萧排押一听“没有腿”三个字,突然睁开眼、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白,手颤抖着伸向小白的二只前腿。

“仔细摸摸,看看有何不同?”我耐心地提醒着他。

萧排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这,这是怎么做到的……”他语无伦次地问道。

“小白,把你的腿打开,给他看看……”小白二话不说,用嘴把它的前右退的绑腿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小白一出生就没有前右腿,所以我给它造了一条腿,凤凰谷称它为‘假肢’,怎么样,你也没看出来吧?”我得意地说。

“假肢?小白行走自如,跑得飞快,其中一条腿竟然是假的?”萧排押拿着那条假狼腿,仔细地看着,仍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着。

“是啊,老天虽然给你关上一扇门,必然会在别处为你打开一扇窗,谁说窗外的风景就没有门外的风景好!”我给萧排押灌着心灵鸡汤,“关键是你有没有想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毅力!”

萧排押挣扎着坐了起来,一翻身竟然滚到了地上,头伏在地上向我磕着头:“求圣女帮帮我!我想重新站起来!我想和以前一样健步如飞!”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萧排押突遇人生变故,一股怒气加怨气憋在心里,最好也能象耶律隆绪一样大哭一场,把这两个气都发泄出来,这样才能让身体尽快恢复,所以我没有扶起他,反而又加了些“催泪剂”:“你知道吗,皇上知道你断腿后,怒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后就晕了过去,回到上京后也没醒过来。直鲁谷没有办法了,这才找到我。皇上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让我最好的兄弟断了腿,是不是很没用’,他能不计较身份说这话,让我很感动。为了你们这份兄弟情,我才过来给你治腿的……”

我还没说完,萧排押就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震天,连呆在门外守候的萧挞凛都听见了。他急急地走进屋内,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正要问是怎么回事,我则对他说:“萧大人请不要担心,排押没事儿了,请安排下人,打些热水来帮他洗漱;再让人清理一下这个房间,还有,准备些吃的,最好是熬些小米粥,菜要清淡的。对了,再准备些生牛肉,能让萧排押重新振作起来,我的狼功不可没!”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萧排押的断腿情况,他截肢手术做的很不错,动手术的竟然是直鲁谷的大徒弟,那位叫王佑昌王御医,再加上王御医独家的金创药,萧排押的断腿创面恢复得很好。另外,萧排押的腿是断在膝盖以下,并完全没有失去行走的灵活性,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记得千年后曾有一位参加奥运会的双腿截肢“刀锋战士”就是断在膝盖以下,他甚至还是残疾人百米短跑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如果萧排押有足够的毅力,仅是单腿截肢的他重新健步如飞不是没有可能。

我让萧排押仔细观察小白的行走方式,小白因为是天生没有前右腿,当它在蹒跚学步的时候,就已经适应了假肢,把假肢当做了它身体的一部分。而萧排押需要做的,一是进行体能恢复和站立平衡训练,二是逐渐适应假肢代替腿的感觉,这个过程虽然会很痛苦,但如果适应得好的话,都不会有一瘸一拐的现象。

当然了,萧排押一定是需要一个做工精巧、轻便结实的假肢的。我量好他的右腿后,仔细画好图纸,让萧家人遍寻上京城的能工巧匠,先做一批木制或铁制的试用,实在找不到的话,就需要我的师兄出马了,二个月后他也应该来到上京城了。

我嘱咐萧排押一定不要把小白有条假腿的事情让太多人知道,必竟这也是小白的一个弱点。萧排押体能恢复和站立平衡训练期间我和小白全程住在了萧府,因为在萧排押的各项训练中,我少不了会和他有身体上的接触,虽然我只是在治病救人,但为了以防萧家人想太多,我让萧排押喊我阿舞,不要喊我圣女,我以男子面目示人更方便一些。

当人生有了希望,生命就有了动力,而萧排押的动力真是令人乍舌。凭着强健的体魄,萧排押的体能恢复和站立平衡训练完成的相当好,一个月后,他已经能够戴上假肢,扶着墙行走了。当戴上假肢之后,断腿处的创面每天都会被磨得鲜血淋漓,萧排押就咬牙忍着。为了增加他的灵活性,我和小白陪着他练习踢球,这个时代应该叫蹴鞠,我外出办事的时候他就找府里的下人陪练。

为了让萧排押忘记腿上有假肢、达到人腿合一的最高境界,我甚至还让萧排押教我剑术,我说我现在的武功招数就只是花拳锈腿,日后在外行医如果遇到宵小之徒,还需要更厉害的武功。萧排押就真的给我画了一整套剑谱,让我照着练,我则在他行走训练休息的时候练给他看,让他指导动作,这样他在教我的时候就不会把太多的思想压力放在他的腿上。

小白见我在练剑,也在一旁也欢快地蹦来跳去,我突发奇想问萧排押这套剑法每一招是否也有弱点,如果有的话,那这个弱点可以让小白来弥补。于是我和萧排押还就真研究出一套人狼协作的剑术,如果我和小白日后能多加练习的话,或许有朝一日我能成为“神狼大侠”。不过,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除了帮助萧排押恢复,面馆、鸣翠楼以及正在装修的临潢府酒楼都需要我的各项决定,特别是临潢府酒楼,由于不在上京城内,我只好借了萧排押的马天天在上京城和临潢府两地奔波,硬是把骑马的技术提高了许多,剑术反而练得马马虎虎。

就这样,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和坚韧不拔的毅力,二个月后,萧排押又绝地重生、满血复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