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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侃猛的将我搂在怀里,我的眼前瞬间被他高大的身体遮住,虽然漆黑一片,但我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的味道,那感觉竟然和千年后的元侃一模一样。片刻的恍惚让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只想这样呆在他的怀里一辈子……突然,一个声音在脑中炸响:阿舞,你还是要选择相信元侃吗?

赵元侃明显感觉到我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松开了我,看着我哀伤的眼中不断流下的泪水,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着:“阿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我们见过。可是,我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你,我是不是做过伤害你的事情,所以你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挣开他的怀抱,擦干眼泪后说:“赵元侃,这是你第二次让我和你一起去汴梁,如果你那么想和我在一起,当初为何要拼死拼活地爬回决斗崖?而现在你和耶律隆绪又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呆在身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赵元侃低着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淡然地一笑:“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我终于知道秦瀚‘打死我也不说’的表情来自何处了。既然你不回答,说明你我之间缺少信任,我们还是从朋友做起吧。”我重新拱手道:“祝你一路顺风。”

赵元侃叹了一口气,又轻轻地把我搂在怀中,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阿舞,你也多保重,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秦瀚和影一走出院子。院门外,一群侍卫骑着马,静静地等着赵元侃。赵元侃骑上马,回头看了看大门内那个俏丽的身影一眼,冷冷地说了句:出发……便带着侍卫们消失在夜幕中……

赵元侃走后的第二天,我想办法见了玉芳菲一面。当玉芳菲得知那位雅致清俊的主人已经离开了上京,难掩眼中的失望之情。

“怎么,你喜欢这位主子?”我不由地逗着玉芳菲。

“别瞎说!云泥之别,岂能奢求太多。只是,我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乍一见到,果然与我想象的一样……”玉芳菲这时的表情象极了千年后粉丝见到偶像时的模样。

“越是这样的男人,越无法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掏心掏肺的结果也许会让你落入无尽的深渊!”我不由得泼冷水道。

“你才多大,说得好象你经历过一样!”玉芳菲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却没有看到我眼中划过的悲凉。

“就当我上辈子经历过好啦,你知道吗,我是个还有前世记忆的小妖精,你怕不怕?”我故意张牙舞爪地在玉芳菲面前亮着爪子。

玉芳菲咯咯直笑,推着我说:“你确实是个小妖精,扮男人扮得真象,还知道在脖子上弄个男人的喉结。幸亏我还有女人的直觉,否则还不知道要被你骗多久。”

“也没骗你多久啊,好在你机敏,配合得天衣无缝。来,你看看这个……”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玉芳菲,她一看大吃一惊,“怎么,他把鸣翠楼给你了?为何?”

“因为,他也曾是我的病患啊,再说我帮他逃过了昨晚一劫,怎么我也得收些利息,是吧!”

我用手指抬起玉芳菲的下巴,“所以,这个男人我还得继续扮,想报仇的话就帮我!”我朝她眨眨眼睛。

说起报仇,玉芳菲神情一变,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她朝我款款跪下,行了个大礼:“芳菲愿跟随恩公,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我赶紧上前扶起玉芳菲,“你放心,耶律狗儿就是个小杂碎,对付他很容易。比耶律狗儿更坏的人还有很多,处理了狗儿,可能又会来个猫儿,女人要想在这男人当道的世上立足,不能一味蛮干,要用脑子。就比如医术,能救人也能杀人,就要看会的人如何用了!”

当天晚上,当耶律狗儿来到鸣翠楼,刚好看到一个小厮样子的人给玉芳菲送来50万两银子的银票,玉芳菲看见耶律狗儿那贪婪的目光,笑盈盈地向他保证一定会用这笔银子再给他送上更好的姑娘。

玉芳菲殷勤地给耶律狗儿敬着酒,狗儿喝一杯,她也喝一杯。玉芳菲知道这酒里被我下了药,这药只对男人有作用,对女人没有任何伤害。几杯酒下肚后,耶律狗儿烂醉如泥,醉过一次后,若他敢再碰女人,那传宗接代的家伙也就彻底报废了。

这还只是第一步,耶律狗儿祸害了鸣翠楼那么多的姑娘,不能就这样算了,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的复仇在等着他……而这份毒药的方子,还是我在凤凰谷时看得一本《毒经》上得到的,当时我还在想谁会用这种阴损的方子,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我自己,用这个方子教训教训这种祸害女人的烂到透顶的坏男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不由地想:下次若再遇到绝情的坏男人,老娘是不是也应该见神杀神、见佛杀佛……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元侃,他是绝情的男人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赵元侃,不知何故地打了个喷嚏,他若是知道阿舞因为这种事情想起他,估计会发飙。不过,他现在的心情离发飙也不远了。

回汴梁的这条路,赵元侃来来回回地走了许多次,可不知为何这次走的心情特别不爽。赵元侃一路上都是冰着脸,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可偏偏还有不怕死的,沿途休息的时候就听见秦瀚在那里嘀咕:“掌柜是怎么知道我是来自大宋皇宫的呢?”

赵元侃不屑地说:“凤凰谷的医术出神入化,仅凭号脉就能知道一个人是男是女,是何种体质。阿舞要给你治病,第一次号脉自然就知道了你是太监,至于是哪个皇宫的吗……阿舞一定是想办法去打听了,排除了来自辽国皇宫的可能……”

秦瀚挠头说,“不对啊,我醒来后掌柜问我任何问题,我都没回答她。掌柜生气了,点着我的额头说……”秦瀚学着阿舞的声音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隔壁也有一个被我救的,人家还是个女流之辈呢,都知道要报恩,要为我做奴做仆!而你呢,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一句话也不说,不说话是想赖钱吧?救命钱可是很贵的哟!”

秦瀚看见赵元侃嘴唇略带笑地听他讲着阿舞的故事,又看见影一悄悄地对自己竖着大拇指,就知道自己的“宝”是压对了,于是秦瀚故意不解地问:“如果她第一时间就知道我是太监,那为何还说我是男子汉?”

赵元侃不由地一笑说:“阿舞就是这样一个人,蕙质兰心,处处为病患着想。而且,她胆大妄为,在她的眼中,你和我的身份都是一样的,没有尊卑,只有病患,她只是不想让你尴尬罢了!”

赵元侃说着说着突然释然了,他现在还不能看清自己的前途如何,为何要带上阿舞和他一起受苦。象阿舞这样聪慧之人,一定是不愿受世俗条条框框束缚的,就象他的大哥一样。

想起同胞大哥,赵元侃叹了口气,他之所以离开上京二个月,也是因为身在汴梁的大哥元佐出了事。

大哥元佐自幼聪明机警,长得又像父皇,颇为父皇喜欢,被立为太子。可是,大哥因不满父皇逼死叔父廷美,悲愤成疾,时常发狂。二个月前,大哥不知受何人挑拨竟然火烧宫院,父皇怒不可遏,将大哥关了起来。赵元侃万里奔波赶回汴梁,想尽各种办法替大哥说情均未成功,最终大哥被废为庶人。

大哥的事情还未处理完,赵元侃又不得不赶回上京,因为雄州知州贺令图和他的父亲岳州刺史贺怀浦不知在哪里听说了萧绰与韩德让的风流韵事,联同文思使薛继昭等人上书父皇称,“如今辽国皇帝年幼,国事决于其母。而其母与韩德让不清不楚伤风败俗,定然招来国人痛恨,辽国肯定内乱,上下不齐心,会有谁愿听一个败坏妇德的女人指挥?正是对辽用兵的大好时机。”父皇想建立不世功勋,完成太祖未能完成的事业,想趁此机会收回燕云十六州,正在考虑出兵辽国。

可是,赵元侃根据这些年驻扎在辽国边境以及多次深入辽国腹地的探查,他深深地感到萧绰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所以他再次返回上京,就是想寻找更多消息。虽然天不从人愿,他的身份暴露,但是他还是从阿舞那里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消息,阿舞对辽国看法一针见血,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做为皇子,赵元侃觉得他有责任尽快向父皇上书现在决不是对辽国用兵的大好时机。

当赵元侃匆匆赶回汴梁时,大宋朝堂正在激烈地讨论是否要再次北伐。自从辽国从后晋石敬塘那儿割取了“燕云十六州”,这“燕云十六州”就一直是大宋的一块心病,因为这片土地水草肥美、马匹优良,能极大提高骑兵的作战能力。以赵元侃的二哥陈王赵元佑、宰相赵普为首的主战派揣测皇帝的心思已久,他们认为之前发动的两次大规模的北伐行动虽然有胜有败,但大宋有众多能征善战的将领,趁辽国主弱母坏之际攻辽是大好时机。

虽然以赵元侃和工部尚书李至为首的反战派几次联手上书皇帝,陈情辽国现状和北伐利弊,但皇帝最终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李至也因为“身体原因”被降职为礼部侍郎。当赵元侃接到皇帝的斥责诏书被罚在家闭门思过时,他深深感觉自己已无力回天,只能眼看着大宋兵马分三路向辽国袭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