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绰“嗯”了一声,说:“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你!”

我抬起头看向她,心中十分后悔在翼星的时候没有对辽国做太多的研究,如果我是正常被派到地球执行任务的话,好歹还会有个设备帮助我查询这个女人的情况,可是现在,我所掌握的资料仅限于山戎部大祭祀诸葛峰和族长李继迁。

大祭祀说别人眼里看到的辽国是孤儿寡母,而他却看到辽国是兵强马壮。我曾就此事和李继迁探讨过,李继迁说耶律隆绪的父皇耶律贤一直体弱多病,协助耶律贤处理朝政的其实就是萧绰,大祭祀说这个萧绰跟大唐武则天当时的情况很相似,皇帝体弱多病、皇后参与朝政,萧绰很有政治才能,耶律贤对于萧绰做的决定也只是听个通报而已从不做干预。当耶律贤去世后,虽然耶律隆绪继位时还小,但国家大政仍由萧绰主持,还有耶律斜轸、韩德让、耶律休哥这些得力战将从旁协助,所以辽国并非众人眼中的国力渐弱,反而是国力逐渐增强、兵马逐渐强壮,绝对不可小觑。

我这些想法虽是一瞬间在大脑中闪过,但仍没有逃过萧绰那敏锐的目光,她有些惊讶地看到从一个十几岁女孩子的眼中闪出的探究目光,温柔地一笑问:“星舞为何如此看哀家?”

唉,我不由得懊恼自己如此不会隐藏自己,面对这种武则天式的治国高手,人精中的人精,必须想办法掩饰才行。我赶紧低头说:“民女只是纳闷,为何太后和皇上看起来一点也不象母子,反而象姐弟。辽太医院是否有什么驻颜秘方,让民女可以求得一二。”

萧绰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星舞这话要是让直鲁谷听到了,也会大笑三天的,昨晚他还对你的医术推崇之致,你们二位倒是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我赶紧装谦虚道:“民女的医术全是师傅传授的……民女不敢贪功……”

萧绰说:“嗯,小小年纪,懂得谦逊、不张扬,不错不错。”

耶律隆绪在旁边插嘴说:“阿舞的厨艺也很棒!”

我忙说:“那是皇上抬举,民女就是胡乱做做,根本赶不上宫中御厨,所以今天才到此来,开开眼界。”

萧绰说:“好,那皇上就让星舞尝尝御厨的手艺,哀家先回宫了。”

耶律隆绪说:“恭送母后,儿子晚些时候再去母后宫中请安。” 我也赶忙低头拱手恭送。看着那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远,我长出了一口气。

耶律隆绪在身边说:“怎么样,我母后很好相处吧!”

我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道:你懂个屁,那是没涉及到切身利益,一旦涉及到一星半点,她都不会放过我的。我问他:“这是哪里?难道是私人会所?”

耶律隆绪纳闷道:“什么什么……会所?阿舞你总是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这里是皇家御苑,有个御厨做的烤全羊的味道还不错,阿舞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纯属找死,我估计她现在已经派人盯上我了,哪还有心情去吃烤全羊。唉,这事儿弄得太被动了,我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我问耶律隆绪:“那这里离太医院远吗?我想去拜见一下直鲁谷。”

耶律隆绪又在那里大叫:“那个老头有什么好见的?”

对于这种瞬间就爆脾气的熊孩子,还在他的地盘,我只能和颜悦色地安抚他说:“你体内的余毒其实还未除尽,是药三分毒,最好能通过食疗来调理,直鲁谷是调理身体的高手,我最好能和他商讨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况且你目前的身体情况其实不太适合吃烤全羊……”

耶律隆绪又要大叫,我赶紧靠近他身边、假装害怕地低声说:“如果今天没有遇到你母后,我们吃也就吃了。可是一旦遇到了,你母后就会派人注意我了,你说如果一个医生不想着如何去治病,反而借着救过你一命、天天和你一起吃吃喝喝,你母后会不会杀了我?”

耶律隆绪看着我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刚想笑,突然又觉得我的话有些道理,正在低头沉思时,我马上又加上一句:“这就是一开始我不愿意见你母后的原因,可你偏要我见,那你就要承担后果。”

见耶律隆绪还在犹豫,我忙拉着他的手说:“唉,走啦走啦……”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处,完全忘记了这次是我主动拉耶律隆绪的手。耶律隆绪看了看我紧握着他的手,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耶律隆绪陪我到太医院后,不耐烦那些御医们看到皇上后战战兢兢的表情,就先回去了。我则是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直鲁谷,相谈甚欢……

再说萧绰,坐在回宫的车里,萧绰一直想着诸葛星舞那双颇具灵性的大眼睛,这孩子长得虽然不漂亮,但是她那双充满灵动的眼睛就能掩盖其相貌的不足。回到宫中不久,她就听到下人回报说,皇上和那个女人没有去吃东西,反而手拉手去了太医院。去见直鲁谷,说明这孩子对医术有专研精神,那么手拉手呢?

萧绰正在沉思时,宫人上来请示说:“萧菩萨哥求见。” 萧绰说:“让她进来吧。”

萧菩萨哥一见萧绰,就哭着说:“姑母,你一定要帮帮我,隆绪哥哥回来的这一路上都不太理我,一直和那个女人呆在一起!”

萧绰说:“哪个女人?”

萧菩萨哥说:“就是那个叫阿舞的女人!”

萧绰说:“我们萧家的女人不准随便哭哭啼啼的,也不准小心眼,我刚才还见过那个诸葛星舞,也就是你说的那个阿舞,她那是在给皇帝治病!”

萧菩萨哥大叫说:“姑母!你不是说要让我当隆绪哥哥的皇后吗,你的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我明明看见他们俩在亲吻!”

萧绰说:“噢?是吗?你何时看到他们二人在亲吻?”

萧菩萨哥说:“就是有天晚上,隆绪哥哥拉着那个女人骑着马狂奔,我也追了过去,远远看见他二人在亲吻。”

萧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是说远远地看到吗,说不准你看错了,等我明天问问。记住,如果你想当皇后,就不能随便哭哭啼啼的,要有母仪天下的气量,皇上需要开枝散叶,身边总归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

萧菩萨哥说:“姑母,我……”

萧绰说:“我明天会让诸葛星舞来说个清楚,你先下去吧。”

……

于是,第二天午后,当我看到一个太监带着一群御前侍卫来驿馆,说是太后请我过去“喝茶聊天”,我就知道麻烦来了!

进入萧绰的宫殿,就见萧绰笑容满面和我说:“哀家刚得了一些好茶,星舞帮我品品,看看这个茶如何?”

我赶紧说:“太后,民女对品茶实在不精通,饮茶只会大口大口地喝,就象牛饮一样……”

萧绰微微一笑说:“星舞的话实在有趣,何为牛饮?”

我说:“民女的师傅说,一杯叫品,两杯是解渴,三杯就叫牛饮!”

萧绰这次捂嘴笑了起来:“你师傅也是个妙人。听说你昨天和直鲁谷相谈甚欢……”

我忙说:“是的,皇上现在的身体情况虽然是改善了许多,但体内还有一至二成余毒,总吃药不是个办法,因为是药三分毒,民女和直鲁谷商量是否能改成食疗的办法。民女曾握皇上的手,发现他经常手心冰凉还潮湿,说明他天生脾胃虚弱,须改善脾胃的功能……”

萧绰问:“你握皇上的手?”

我坦然地说:“是啊,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触诊也是其中一个方法,最直接。”

萧绰直视我的眼睛,又问:“那星舞和皇上亲吻,也是其中的一个治疗办法?”

我大惊失色地道:“民女何时与皇上亲吻了?这可不能乱说。”

萧绰边喝了口茶,边淡淡地说:“菩萨哥说的,她亲眼所见。”

我也喝了口茶:“原来她说的是那天的事啊,那天是皇上骑马疯跑,眼睛被沙子迷了,民女帮他处理眼睛里的沙子……民女前一天晚上给皇上放血拔毒,皇上那晚睡得相当好,第二天全身舒畅,就想骑马疯跑,民女想制止没能制止住。”

萧绰说:“噢,是吗?那星舞和皇上的关系很不错吧?”

我说:“太后,民女和皇上的关系就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可能是凤凰谷的治疗方式和别的医生有些不同,就比如说悬丝诊脉,师傅说那纯粹就是对病患的不负责任,凤凰谷治病需要亲手探测病患的身体才行,只为治病,并无他想。”

萧绰说:“星舞无须紧张,哀家对凤凰谷的医术也是相当信服。哀家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当时也是吃了你师傅的方子才好的,论起来我们母子都受过你们凤凰谷的大恩,我们理当重谢。”

萧绰看了看窗外,起身说:“星舞稍等,哀家去去就来!”

我随着萧绰的视线望去,只见耶律隆绪正大步走进院子,看见萧绰走到院子中央,耶律隆绪说:“皇儿给母后请安!听说阿舞在你这儿,皇儿过来看看。”

萧绰指着院子里的石头圆桌和石凳说:“今天太阳不错,你陪母后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星舞不在我这里,已经走了。”

耶律隆绪站了起来,也要走,萧绰严厉地说:“坐下!你也是当皇帝的人了,做事不要这么毛手毛脚的。”  耶律隆绪不得不又坐了下来。

萧绰又说:“听菩萨哥说,你亲吻了星舞那个女人?”

耶律隆绪又一次站了起来,大叫:“母后,你不要听那个死丫头乱说话,你不知道这一路上她的所做所为,丢尽了萧家人的脸!”

萧绰挑挑眉毛说:“皇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大婚的年龄,你的皇后必须是菩萨哥,才能得到萧家人的全部助力。”

耶律隆绪说:“母后,我的皇后我想自己选!”

萧绰说:“这么说,你想选诸葛星舞做皇后?”

耶律隆绪说:“我和阿舞现在的关系,不象你想象的那样!”

萧绰对着窗户里的我说:“你听到了吧!”

我在里面回应道:“是的,听到了。”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萧绰的眼睛说:“太后,您这下总该放心了吧,民女和皇上的关系,真的就只是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再无其他。如无其他事情,那民女先告辞了。”

萧绰说:“嗯,你先退下吧。”

我看也没看耶律隆绪,大步走出了萧绰的院子。

耶律隆绪看着阿舞的身影渐渐消失中宫墙中,感觉自己手脚更加冰凉,阿舞帮他调理回的那一少许的温度也荡然无存。

耶律隆绪突然有种感觉,他再也没机会得到阿舞的心了……

(未完待续)

作者的话:阿舞与太后的第一轮正面交锋开始了,你说她是赢了呢还是输了呢?那到底是赢了好还是输了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