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绪哥哥,你在干什么?”一声娇呵从我身后传来,将我从混沌中拉回。我从耶律隆绪的怀里挣脱出来,质问他:“是啊,耶律隆绪,你在干什么?”

听那娇呵的声音,一定是萧菩萨哥。她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说明以耶律隆绪的角度是一定能够看到萧菩萨哥骑马赶过来的,“你该不会拿我当挡箭牌吧?”我瞪着耶律隆绪气愤地说。

耶律隆绪惊讶地问:“阿舞,你这是何意?”

我擦了擦嘴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又是何意?傻子都能看出来你那“跟屁虫”一样的表妹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她,直接说,不要拿我当挡箭牌!”

耶律隆绪拨开我擦嘴的手说:“阿舞,我喜欢你。这是我给你的吻,不许擦掉!”突然他眼睛一亮,又握住我的手说:“难道说,你看有别的女子喜欢我,嫉妒了?”

“我根本就没有嫉妒!”我边说边挣脱开他的手,指指天空说:“人在做,天在看!你用了多少真心?用了多少算计?只有你自己知道!”

耶律隆绪在我耳边急切地说:“阿舞,我用的是全部的真心!”

我推开他,冷笑着说:“你这话太假了,如果你用全部真心喜欢我,就不会拼死拼活地从决斗崖爬回去了!”

我从马背上跳下,头也不回地说:“我先走了,你和你表妹好好聊聊吧!”

我重新骑上我来时骑的那匹马,掏出玉笛吹了几声,不一会儿,石头的身影就出现了。被耶律隆绪带出来疯跑,我根本也没看清他跑的是哪个方向,喊石头过来就是让它带我回驻地。

我来到王御医的帐篷,从他携带的药材中挑了一些出来,让他煎好药端给他们皇上喝,今晚我是不想再看到耶律隆绪了。我则是乘着他煎药的功夫,又挑了些药材藏在袖子里,匆匆地赶回我坐的马车。

赵元侃同样是搭好了帐篷,看我回来,盯着我看一会儿,问:“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矮油,我就不明白了,这一千年前的古人怎么都那么精明!我明明已经是平复好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为什么赵元侃还是能看出端倪来?

我故作紧张地悄悄说:“我从他们御医那里偷拿了一些药材,一会儿要给你煎药用。”

赵元侃眼光闪了闪,还要继续问,我赶紧把他轰进帐篷,告诉他我要给他拔毒,让他先做好准备。

赵元侃的体质和耶律隆绪的体质不同,身体所积余毒的部位也不太一样,他的余毒在肺部更多一些,我分析应该是最后爬回决斗崖时所吸入的新毒,所以此次拔毒是以肺经为主,调动心经和膀胱经之力一克一泻将肺里的余毒排出。

我让小白和石头在外面帮我守卫,自己则进入帐篷里,先煎好药,再让赵元侃盘膝坐好,让他运气配合我的运针,这种拔毒办法速度快,但会很疼。因为时间紧迫、条件有限,还怕被人发现,就只能采取这种办法。

当扎了十几针后,赵元侃的额头已经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上身的肌肉微微颤抖着,我轻呵一声:“忍住,最后两针会让你吐血!”说完将两针分别刺向左右“中府”并马上闪身,只见一口黑血从赵元侃的口中喷出,万幸万幸,积在肺部的黑雾余毒大部分都被逼了出来。

我又分别在赵元侃的左右手心各划了个十字刀口,让一些黑血从刀口慢慢渗出,等黑血变成红血后,又涂了些从王御医那里要来的金创药,再包上干净的棉布。

当我把赵元侃身上所有的针取下后,他的全身已经布满了汗水,我赶紧用棉布擦干后让他穿好上衣躺下,又让他喝了些汤药。看他很快睡去,这才钻出帐篷,长出了一口气。

我搂着小白、坐在马车外、看着满天星斗发呆,想着耶律隆绪的话、赵元侃欲言又止的表情,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发呆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野利瑛钻出马车急急地喊我,小阿移又发烧了。唉,这孩子每到凌晨的子时和寅时就开始发烧,说明他的肝和肺还比较弱,而面对这个不到一个月的婴儿,除了针灸和按摩之外,对于汤药我没有任何经验,这时如果能遇到钱乙该有多好啊。

我让小白喊来李继迁,让他给野利瑛再搭个帐篷。野利瑛为了阿移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了,我反正是睡了一天,今晚就由我来照顾阿移,让野利瑛好好睡一觉。等我让阿移退了烧、哄他睡了觉,又去查看赵元侃的情况,顺便又煎了碗药,留着明天路上喝。等一切都忙完,天空已泛白。

当赵元侃神清气爽地走出帐篷,看见我正红着一双眼睛哄着阿移睡觉,忙问:“你一晚没睡?”我苦笑着说:“给你弄完,他又开始发烧了。而且这小家伙特别粘人,我不在他身边,他睡一会儿就醒。你感觉怎么样?”

赵元侃说:“之前经常感觉胸闷,现在胸口堵着的那块大石头没有了,感觉特别舒畅。”

我打着哈气说:“那就好,我抱阿移去车里睡觉了,记得给小白和石头喂些吃的,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上了车,我搂着阿移很快就睡着了,连马车何时启动、何时又停下也不知道。直到我再次睁眼,夜幕已降临。

我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钻出马车,看见赵元侃正在煮着奶茶,赶紧问他要了杯奶茶和干粮填饱肚子。赵元侃说:“那边已经派人来了两次,问你何时能去看诊?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用不用我陪你去?”

我边吃边摇头说:“不用,让小白陪我去就行了。”

在去耶律隆绪王帐的路上,我和小白说:“如果有人拿牛肉给你吃,最终的目的是让你我分离,你还要吃他的牛肉吗?”

小白说:“我不要和你分离。”

我说:“我会想办法多挣钱,让你和你爹他们能多多地吃上肉。我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我需要你的保护,我们凤凰谷需要你们狼族的保护。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一只狼,你有敏锐的嗅觉,你要学会去分辨人世间的善与恶,并不是所有给你肉吃的人类都是好人。”

经人通报后,我走进耶律隆绪王帐,萧菩萨哥正在陪着耶律隆绪下棋。耶律隆绪对萧菩萨哥说:“菩萨哥,你先出去!”

萧菩萨哥摇头说:“不吗,我为什么要出去!”

耶律隆绪严厉地说:“出去!”

萧菩萨哥看了我一眼,恨恨地说:“就是因为她吗?哼!”说完,把一个棋子狠狠地扔到地上,跑了出去。

耶律隆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和我说:“萧隗因把她惯坏了!”

我才不管萧隗因是谁呢,我掏出号脉枕,耶律隆绪把手放在上面,我看也没看他就开始号脉,就听耶律隆绪在我耳边说:“阿舞,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头不抬眼不睁地说:“噢,那你喜欢我哪里?”

耶律隆绪说:“我喜欢你会做许多好吃的。”

我说:“那你喜欢的是御厨,不是我。”

耶律隆绪又说:“我喜欢你医术好。”

我说:“那你喜欢的是御医,也不是我。”

耶律隆绪反手握住我的手说:“可是阿舞,他们都不如你……”

我想挣脱耶律隆绪的手,但他的手劲太大,挣不开,我喊了一声:“小白,上!”

小白呲牙咧嘴地朝耶律隆绪冲了过来,耶律隆绪马上放开我的手,朝着小白说:“小白,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你干爹啊。”

我说:“小白还小,我正在教小白如何分辨真与假、善与恶。就象你也还小一样,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等你再大些,你就需要用你的婚姻去平衡朝中的势力,更不会有机会去理解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都说‘自古帝王无真爱’,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耶律隆绪跳了起来说:“谁说‘自古帝王无真爱’,我父皇对母后就是真爱。我也要找一个我真爱的皇后,那个人就是你。”

我收拾好号脉枕,摇摇头说:“难道你父皇身边就没有别的女人吗?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不是真爱。至于你,你连对萧菩萨哥的感情是兄妹情还是儿女情都还没理清,谈什么真爱的人是我!我先开三天的方子给你,三天后再来给你拔毒!告辞!”

耶律隆绪还要再冲上来,却被小白的低吼钉在了原地。他这才意识到,拿阿舞做赌注是多么不明智的一件事情。阿舞其实说得很对,他也没搞清楚到底喜欢阿舞哪里?他只是感觉阿舞不像他遇到的那些女孩子,她特别地与众不同,总能说出一些让他很惊讶的话,有思想、有能力、有厨艺、有医术,总之和她呆在一起很开心,一天也不会感觉寂寞。那这样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真爱呢?

(未完待续)